观澜丨战蚊记
来源:大众报业·半岛新闻
2024-07-27 13: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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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
夏天让人烦恼的,不光是高温酷暑,也不光是湿热闷乏,还有扰人的蝉鸣和蛙叫,虽然前者现在已大多落入人口,后者因为久居城市,鲜见湾塘,也几乎听不到了。当然最令人气恼的,大概要数蚊子了。
这种以吸血为生的小虫子,不知在地球上已经存活了多少年,大概比人类要活得久,它们从不挑食,只要有口吃的,就哼哼唧唧地凑上去大快朵颐。而且它们也从不畏惧死亡,即使后一刻被拍死于掌下,前一刻也必须吸饱肚子,不能做一只饿死蚊。
其实相比较于农村,城市的蚊子少多了。住得越来越高是一方面,各种防蚊手段的层出不穷也发挥了作用。很多商场和单元入户的电梯旁,都装有紫外线杀虫灯,这种装备在很多餐馆也常见。通过光诱导原理,那些可怜的苍蝇和蚊子等小虫,被花花绿绿的光吸引过去,甫一凑身便葬送了卿卿性命,进而噼啪作响,化作了一缕青烟儿。人们防蚊的手段也颇多。驱蚊花露水、喷剂、药膏已经是陈旧手段,现在还有随身佩戴的驱蚊手环、驱蚊器,孩子戴的驱蚊器设计成为手表状,表冠还有各种造型,花瓣、火箭、卡通人物等,能转,能发光,还能响,不光防蚊子,还能逗孩子,一举多得。
那蚊子都被赶跑了,它们都去哪儿了呢?其实它们也并没有飞远。在城市里的公园、河边、下水道口、海边等地,只要是潮湿、温润的环境,它们都能苟活下来,并且不断繁衍生息,发展壮大。就青岛的老城来讲,植被覆盖率高,地形复杂,造就了很多适宜蚊蝇生长的小气候。所以,蚊子比高楼林立的新城自然多很多。它们这里安家落户,品味着老城人民的血汗,甚至也可能被散啤滋养了一代又一代,变得行踪飘忽,恍如酒醉,也因此更加难以被消灭干净。所以,经常得见老城人在外遛弯纳凉时手里举着蒲扇,其实并不是用来扇风散热的,而是多用来赶蚊子。右手扇,左手打,总有打不尽的,于是脚踝、小腿肚,甚至裸露的肩胛骨等不易防备的地方,大包连着小包,纷纷鼓胀了起来。民间也有止痒办法,用大拇指甲掐个十字,涂抹点唾液,听说都能快速止痒,我曾经亲身试过,貌似稍有缓解,但远达不到迅速的效果,顶多是心理安慰。
我工作的单位也坐落在老城一隅,居半山东腰,距离海边不过三里。山是信号山,设有公园,植被繁茂,加之常年海雾萦绕,气候温润适宜,成了蚊子的乐园。单位内植物种类繁多,两棵百年玉兰亭亭如盖,丁香、耐冬、金桂、毛竹,错落分布在院内,办公楼内是木质结构,每到仲夏,湿度很大,楼梯扶手摸上去像刚刚水洗过。这样的环境,对人来说,极度不适,却让蚊子乐不思蜀。
这个时节上班,来了第一时间要打开空调除湿,待稍微平和,又得跟蚊子作战。院里的蚊子,多是一种花蚊子,穿着海魂衫,腿上黑白相间,中等个头,身材纤细,但叮力强劲,咬人一口,痛痒半天。我们用过很多办法与之战斗。喷花露水,喷到恶心头晕,依然能听见蚊子哼着小曲儿;点蚊香,因木质建筑,有安全隐患;戴驱蚊手环,蚊子压根免疫。最后,同事张老师拿来了电蚊拍。此拍有个方脑袋,拍杆能伸缩,可长可短,挥舞空中,簌簌有风。有此神器加持,我们对于战胜蚊子多了一份底气。而事实也证明,电蚊拍的确奏效。在不考虑蚊子叮咬力提升的前提下,起码蚊子的整体数量是在不断减少的。
但见一日清晨,我刚进办公室,就见张老师一手持拍,左右劈杀。每有蚊虫被吸附到电拍上,必然发出噼啪响动,进而电光闪闪,蚊子驾鹤西去。动作之勇猛,声势之浩大,令屋内空气紧张,气氛凝重,杀气四伏。忙活了许久,张老师显然体力下降,虽挥舞有力,但奈何击杀者已寡。也许蚊子也学聪明了,见硬碰硬不行,只能先隐身起来,伺机发动偷袭。当天,我们在办公室待到下班,期间又起来挥舞了几次电蚊拍,几乎是交替出战。我们分别被蚊子叮了三口和五口,张老师来得早,被多叮了两口。我们始终搞不懂,明明已经听不见蚊子叫,却依然被它咬,难道蚊子已经进化到了消音飞行?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后的战斗势必陷入白热化的境地。
不过,与蚊子战斗的时间,也不过就是这短短月余,一旦立秋,天气转凉,原来那些生龙活虎的蚊子就偃旗息鼓了,一个个老态龙钟,飞不高,飞不快,连叫声里都透露着绝望。那时,你已经决然不忍心再对其动手,只消多等些时日,那些可怜的小虫子们,就纷纷game ov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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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