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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澜丨那天

来源:大众·半岛新闻

2024-08-10 16:36:36

□王溱

那天是一个夏日午后,中学同学聚在一起,要为我和另一位考上大学的女同学庆贺。那天恰好是“七夕”,但没人在意。

那时的聚会纯粹是清汤寡水式的,别说荤肴美酒了,就连茶水,也是廉价茶叶末冲就的,然而同学间的情分是浓厚的。我早早到场了,其他同学也陆续赶来,但另一位主角,也就是那位女同学却一直不见踪影。

女同胞事多,干什么都黏黏糊糊。一位平时就喜欢说俏皮话的同学调侃道。说别人可以,她可不是那样的人。当班长时她哪样事拖拉了,不都麻麻溜溜,利利索索?此话得到大家的认同。这位女同学,当年不仅是我们的班长,还是团支部书记,高中毕业后进了一家大企业,很快当了车间的团支部副书记,是重点培养对象。

她迟到真不应该。上学期间有任何活动,每次不说她都第一个出现,但一定不会是落后的那一个。今天有些反常。几个同学抬手看表,朝大门口的方向望去。

该不是有什么事吧?一位女同学眨着眼自言自语道。会有什么事?昨天我还见到她,临分手时还说明天聚会见呢!另一位与她住得挺近的同学断然否定。

我不是说她有什么事,是不是他……眨眼的女同学欲言又止。一片寂静。大家相互对视,但又很快游离。

都知道那位女同学说的“他”是谁。那是她是初中同班的男同学,非常调皮。老师把他们调成同桌,期望当班干部的她帮助他,成为“一帮一一对红”。没多长时间,他真的变得特别“温顺”,当然是在她面前。初三毕业,部队招兵,有同学看到她跟他一起到征兵办去报名。再后来,他戴着大红花走了。那年月当兵可不是件容易事,同学们对他羡慕极了。后来听说她爸为他说了不少好话。她爸算是“老革命”,跟区武装部的领导很熟悉。

再以后听女同学说,她学着织毛衣了,但织的是大号的,织好了也没见自己穿。高中毕业后,有人看见她和穿着军装的他走在一起,他的军装依旧是两个口袋。看着两个人一脸笑容,那人说感觉幸福感满满。

说实在话,当初许多人为她“惋惜”,凭她的条件,论长相有长相,论家庭有家庭,而他,普普通通的工人子弟,兄弟姊妹一大堆,住在两间逼仄的小屋里,怎么就会“夺”了她的心呢?

你说他有事,会有什么事啊?终于有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刨根问底。我也说不清楚,听人说他好像提了干被调到保密单位,在大西北。她知道后还哭过。女同学喃喃道。

提了干更有前途,这是好事啊!大西北确实离家太远,不过她会那么矫情?不能不能。有人连连摇头。那天她始终没出现。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来,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我们几个同学相约去她家看看。她家住在临街的一个小院里,里面住户很少。我们到达时,她家门上“铁将军”把门,想找邻居问问,巧的是家家都挂着锁。

再相见已经是第二年暑假了,还是那些同学,还是在简陋的大杂院里,但她依旧没有来。喜欢唱歌的同学哼唱着当时颇为流行的《十五的月亮》,许多同学附和。唱着唱着,一位女同学黯然说道,就是去年,就是咱们聚会的那天,你们一定都知道了,他走了,走得那么突然,那么年轻,那么悲壮,犹如腾云驾雾,又像是直冲云霄……谁也没接话,也没人再追问,然而彼此都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流泪……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