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故事｜穷兵黩武：汉武帝刘彻的铁血人生（4）

国学成语，浓缩历史精华；曲径通幽，遇见不一样的“中国”。

豪横残忍的中年（续）

前文提及随着西汉经济的恢复发展，一批富豪强势崛起，且势力越来越大。为了削弱这些豪强的势力，刘彻使出了两大杀招。一是盐铁专营（还有酒类专营，车船税等），二是酷吏治国。

盐铁专营大家耳熟能详，这里单说酷吏治国。

话说这酷吏治国，还是刘彻的父亲景帝刘启遗传的“妙手”。想当年，济南有个瞷氏，宗族有300多家，连太守都不放在眼里。于是，景帝选派郅都到济南担任太守，郅都到任后，二话不说将瞷氏首恶满门抄斩，剩下的直接尿了裤子。

在任用酷吏方面，刘彻与他老爸相比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以盗贼出身的王舒温为例，他任职广平时，连坐豪强1000多家，流血10余里。按儒家礼制，春天不能杀人，王舒温急得直跺脚。

就是这样一个嗜血成性的人，刘彻却一再赏识和提拔。

还有一些酷吏如张汤等，除了随意虐杀平民，连皇亲国戚也不放过，刘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吝封赏。

地方官山高皇帝远，难以管束，刘彻又推出了“沉命法”，对剿匪不力的“一票否决”，同时，派出类似明代锦衣卫的“绣衣直指”，大肆诛杀办事不力的官员。

对这些“黑手套”，包括辛辛苦苦征召而来的人才，刘彻的策略是用完就扔，毫不可惜。刘彻在位几十年，包括丞相在内的臣僚几乎没有几人善终。

大臣汲黯曾当面质问刘彻说：“您一方面不停选拔任用人才，另一方面稍有过错就无情杀掉，究竟为什么呢？”

刘彻说：“每个朝代不是没有人才，而是缺少发现的眼睛。人才就像有点用处的器皿，如果他不充分施展才能，就等于没有人才，不杀留着何用？”

而他真实的用意则是对太子刘据说的“吾当其劳，以逸遗汝”，为子孙后代扫除所有威胁。

正因为秉持用完就扔的理念，终刘彻一朝，包括丞相在内的官员“前仆后继”，成为标准的高危职业。以至于出现了奇葩一幕：当刘彻任命公孙贺为丞相时，公孙贺坚决不接受印绶，跪在地上不停哭泣磕头。汉武帝刘彻拂袖而去，公孙贺不得已起身接受了丞相一职。走出朝堂后，公孙贺哀鸣说：“我从此后危险了”。他最后的结局是，父子二人因巫蛊案双双死在狱中。

据有关人士统计，刘彻在位54年，先后共任命了13位丞相，4人自杀，3人被杀，死亡率超过50%，远远超过了二战“诺曼底登陆”的死亡率。

因此，笔者诚恳建议，那些称颂跪拜刘彻的，不妨去他手下感受感受他的快刀。

三、外事四夷，痛击匈奴等异族

汉武帝一生活了70多岁，其间东攻朝鲜，南吞百越，西通西域（包括征大宛），北破匈奴，仅是反击匈奴的时间就达44年之久，几乎贯穿了他整个执政生涯。

其中，汉武帝对匈奴之战始于公元前129年，是中国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反击战和歼灭战，它彻底废弃了西汉与异族和亲的“屈辱”政策，转而刀兵相向，刀锋指处，强敌夜遁，打出了西汉王朝的无上荣耀和赫赫威仪。

汉武帝对匈奴的歼灭战前后消灭匈奴15万人左右，使其人畜锐减，被迫退出水草丰盛、气候温和的河南、阴山和河西两大基地，远徙漠北苦寒之地，从此走向衰落。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匈奴民歌》

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对汉武帝而言，汉朝解除了最大的威胁，但背后却是“海内虚耗，户口减半”，仅关东流民就达200多万，无数的家庭室如悬磬，家破人亡。为了活命，无数平民百姓不得不揭竿而起，以至“盗贼滋起”。

孙子在《作战篇》中曾开宗明义指出“凡用兵之法……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现代战争更是有“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之说。刘彻对匈奴前后用兵40余年，尽管继承了丰厚遗产，但很快就消耗得底掉。

公元前119年，因兴兵匈奴以及山东大旱，刘彻遭到了空前的财政危机。

一筹莫展之时，刘彻忽然想到了养殖（羊）专业户卜式。卜式在养羊致富后，曾经多次到官府扔下钱就跑，刘彻派人问他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法时，卜式总是说没想法，就是想着捐资“助边”，报效国家。

一念至此，汉武帝大悦，下令将其树为典型，并拜为中郎，赐爵左庶长（后封侯），田地十顷，希望全国民众向卜式学习。

从史书记载看，“羊倌”卜式终其一生都正派和清廉，但是他的无私奉献却开启了刘彻的贪婪之心，这便是算缗令和告缗令两大恶法出台的背景之一。

算缗令规定：商人财产每2000钱，抽税1算(20钱)，手工业者，凡4000钱，抽一算。

现在看来，这赋税的痛苦指数并不高，但毕竟人性是自私的，像卜式那样自愿捐献的，毕竟是少数。

于是在张汤的建议下，刘彻又推出了告缗令。

此令鼓励知情者大胆揭发隐瞒不报或自报财产不实的富户，凡揭发属实，即没收被告者全部财产，并罚戍边一年，对告发者奖励被没收财产的一半。

看到动动嘴巴就能迅速发家致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举报大军。《汉书·食货志》记载说：“中家以上大氐（抵）皆遇告……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氐破。” 

算缗、告缗令，是中国有史以来空前恶劣的“恶法”，它蔑视和践踏了公序良俗，以公权力为背书撬开了人性之恶的“潘多拉盒子”，让亲情、友情和礼义廉耻在金钱面前荡然无存，成为中国古代史上最黑暗的角落之一。

（未完待续）

国学经典欣赏：

骠骑将军去病深入二千馀里，与合骑侯失，不相得。骠骑将军逾居延，过小月氏，至祁连山，得单桓、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斩首虏三万二百级，获裨小王七十馀人。天子益封去病五千户，封其裨将有功者鹰击司马赵破奴为从骠侯，校尉高不识为宜冠侯，校尉仆多为煇渠侯。

——《资治通鉴·汉纪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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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新闻记者 武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