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爆米花香话年味
体娱场 | 2025-01-18 13:54:11
来源:大众·半岛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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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清脆响亮的爆响,与远处爆竹声呼应,一团乳白色的雾气在大槐树下蔓延开来,随西北风一吹,一缕缕爆米花香甜的味道便四处散开,弥漫了整个大石桥村,浓郁的爆米花香拉开了小村新年的帷幕。
小时候一进腊月,爆米花的手艺人就进驻到我们村。一般是昌里街的王家父子,个头不高,脸色黑红,一半是因庄稼地里风吹日晒,一半是因爆米花炉子的烟熏火燎。王家父子人和气,话不多。有时候,是姜汉庄的两口子,女的干练但脾气不好,经常斥骂自己的丈夫。男的一直呵呵笑着,一看就是“妻管严”。价钱一样,都是自带柴火一毛钱一锅,用他们的柴火两毛一锅,村里的老少爷们大都自带柴火,干柴、玉米棒子居多。技术都差不多,我更喜欢王家父子,和气流畅,令人心安。
爆米花锅子是一个椭圆形类似炮弹的东西,常年烟熏火燎早已黑不溜秋,锅子的一头是把手,磨得油光锃亮,需要不断地摇动,以保证受热均匀;一头是锅子的盖子,盖子很厚实,密封严实。站在锅子前,我总担心盖子会突然爆射出去伤人,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加热到一定程度,压力表显示火候差不多了,要起锅了。老王就会一手抓起把手,一手扳起盖子,然后把盖子起开,接着便听到了那久违的“砰”的一声脆响,爆米花便拥进了老王特制的大口袋。我们眼睛不眨地看着老王,感觉他很是神奇。响声过后,又馋唠唠地看着那一团雾气,定下神来之后就一哄而上,去抢夺那迸溅出来的爆米花。黄灿灿的爆米花开得很是烂漫,一把按进口里,齿牙生津。
“这一锅爆米花,怎么样?”老王难得扯着高腔和周围人打趣,同时手里照旧忙碌着。他用木棒“咚咚咚”地捅几下“炮弹”滚圆的肚子,待里面的爆米花倒腾干净后,又起身装下一锅的玉米。他只需瞟一眼,就可以判断出玉米的多少、干湿、成色,爆出的爆米花口感和味道。装玉米,盖盖,拧盖子一气呵成,椭圆形“炮弹”又开始在火焰上转动了。爷俩的忙碌,在我看来,仿佛就是舞台上的表演,看似手忙脚乱,其实是有条不紊,游刃有余,驾轻就熟。
爆米花不用广告,那一声干净的脆响和馥郁的爆米花香气是活招牌,只要“砰”的一声,就会召来一大群孩子和冬季闲来无事的大人,大槐树下每天一圈圈地围着人。
说是爆米花,其实啥也爆,只是我们最不缺的是苞米。为了爆米花有甜味,一锅一般还要准备一包糖精(现在想来,估计是一种化工原料)。后来条件好了,我们家也爆大米花,大米花白灿灿的,有一股浓浓的米香,抓一大把泡成粥,再加一点白糖,味道特别甜美,颇有点像如今的珍珠奶茶,是不可多得的童年美食。
通常每家都会爆两锅子,留下平常吃的,母亲会用一个干净的大袋子把爆米花装好,用绳子扎好口,藏起来,预留着过年。但是无论怎么藏,都是会被“伶俐”的我们找到,不到小年就会吃个底朝天。母亲于是一边埋怨着,一边又去爆上一两锅子,一是为年三十晚上给那些拜年磕头的孩子,二是为了存留正月里我们兄弟俩的零食。
我们一般先吃爆得比较好的,那些有些糊点的,也不舍得扔掉,感觉有不一样的味道。最后剩下那些半开不开的,也一点不嫌弃,居然越嚼越有味,越嚼越香甜。
上世纪80年代,除夕“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之时,流行到村里转悠着磕头拜年,家家户户必不可少,见的最多的就是爆米花,只有那些富裕的家庭才准备瓜子、花生和糖块。而如今这些风俗都已不复存在了,孩子们也都不再稀罕这些零食了。
睡梦里,我经常会被“砰”的那声清响惊醒,耳畔余音袅袅,唇边香气缭绕,那一团乳白色的雾气,更是升腾在我的心头,久久不散。
(刘元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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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