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春节贴年画摭忆
体娱场 | 2025-01-18 13:54:23
来源:大众·半岛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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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腊月廿三小年,年味便骤然浓了起来。小年的重头戏祭灶是贴“灶妈”(印有灶王爷和夫人的木版画)。小时候,每到这一天,父亲总是忘不了去“请”(不能说买)一幅“灶妈”,很恭敬地贴在灶间墙上。供上香烛和一碟“糖瓜”(麦芽糖)。
后来,我从《张郎和丁香》民间故事中听到了灶王爷不很光彩的出身:好逸恶劳的张郎发财后休妻丁香离家另娶,却遭了报应,被火灾烧瞎了眼,沦为乞丐。讨饭到了丁香家,饱饭后“认”出了丁香,羞愧交加一头钻进灶膛……后来竟被玉皇大帝封为灶王。便对画中灶王爷呆头呆脑的样子,不太感兴趣。也不相信他老人家吃了糖,怎么就会“上天言好事,下地呈吉祥”。倒是对那碟从未见被吃少的“糖瓜”,垂涎三尺。
祭灶之后,全家忙碌起来,置办年货、打扫卫生,兄弟姊妹在父母的指挥下,个个长袖善舞。进入了忙年的高潮。
我虽然也跟着忙,却只对贴年画情有独钟。买年画的事总是抢着去干。已放寒假的我,便有着大把时间跑书店、逛画摊(支架拉绳挂着样画)。在五彩缤纷的年画里,东瞧西望,流连忘返。钱有限,所以要细择慢拣,踟蹰再三,才肯掏钱买。买下后,立马兴冲冲地回家摊开在床上,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画。
寓意年年有余的胖娃娃戏鲤鱼和神话故事“天女散花”、“牛郎织女”等,自然是父母所爱。而我们兄弟,则更喜欢《三国演义》《说岳全传》《水浒传》故事的四条屏。每条四幅画,下面有简短的文字。有一年买了一张水浒一百零八将年画,每行九人共十二行。每幅大小如比扑克牌小一点的烟牌。因为太喜欢,我又去买了一张,把每个好汉的画像剪裁下来,合订成一本小画册。不但经常翻看,还临摹过几张,曾被同学要去贴在家里。以至于,《水浒》“大书”(那时候小学生把连环画以外的书都称为大书)还未读过,一百单八将的姓名绰号,我已倒背如流了。后来这本小画册被同学缠着用邮票换去了。
贴年画的浆糊总是母亲来打,匀匀的稠度适当粘度极高。然后由父亲亲自来贴。平时不苟言笑的父亲,此时一直笑吟吟地听凭儿女们“高点”、“再高一点”,“向左”、“向右”、“好!”的大声指挥,把年画熨熨帖帖、正正当当地贴在已经由他粉刷的雪白的墙上。等到再把房门上的春联贴好,屋里屋外,红红火火的年味儿,一下子浓得撩人心怀了。等我们放完早备好的一挂爆竹,年夜饭已经摆上了饭桌。
那年月,家里还没有收音机(遑论电视),年夜饭和饺子吃过,兄弟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笑着,熬不了夜的弟弟们渐次睡去,我睡不着,听着窗外还在响个不停的爆竹声,望着墙上的年画,浮想联翩。那时候,我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将来也像画里的英雄豪杰们一样大有作为,盼着未来的日子美丽如画、吉庆有余。
贴年画,不仅点缀了年景,也带来欢乐和憧憬。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生活早已是吃穿无虞,丰富多彩,春节的年味却渐渐淡化,也已不兴贴年画了。当年,一起贴年画、观年画的父母已相继去世,兄弟姊妹也都成了爷爷奶奶,各忙自家难得一聚。可是在我的脑海里,贴年画的欢快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虽然儿时的那份豪气已经消褪,但是,年画那些绚丽多彩的故事和画面,带给我的那份过年的温馨、看图阅读的乐趣,永远都不会忘记。
(仇方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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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