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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齐迹人文 | 2025-01-22 23:31:04原创

来源:鲁中晨报

□ 司志华

年味越来越浓,一年时光竟是一瞬间。还有许多事没来得及做,许多梦想还没实现。比如要去五阳湖看雪,要到花果山旧校址追忆中学生活,还要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天和发小们去那片枫林捡拾红叶。说好的事情一直在等待,好像还没转过身来,零星的鞭炮声就撵在后面了。

腊月十四是老家渭头河大集。这一天寒风偷懒,到处都是暖洋洋的阳光味道,般河还没上冻的河水轻拂着几枝枯柳缓缓而去。大集上心仪的货物还不多,毕竟离年还有一段时日,天又暖和,东西放不住,特别是好吃的年菜。信步来到渭头河大石门,来到树龄六百多年的老酸枣树下,来到一家新来的卖猪肉的摊位前。这家的猪肉膘肥肉厚、新鲜漂亮。卖主说这是自家养的猪,没喂瘦肉精之类的东西,过年了吃点“绿色肉”吧。卖主说得极有诱惑力。我盯着猪肉细看,一种久违的香喷喷的滋味冲上味蕾,藏在心里的一些画面又涌到眼前,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童年的时候盼过年,因为过年不光有母亲在灯光下缝制的新衣服,有滴滴金闪亮的星光,有父亲扎制的小灯笼彻夜摇晃,最主要的是有好吃的,让我们缺少油水的肚子,好好地享受一下,过上一把瘾。腊月二十六以后,父亲就开始着手做年菜了。那时家里条件不好,没有多少好食材可做。为了让孩子们过个好年,父母咬着牙也要多做些好吃的存起来过年。父亲用肥肉做的一道炸菜是我最喜欢吃的。他把肥肉洗干净,切成小小的长方块,放到盆里撒白糖腌制,不加盐和酱油。面粉里打上两个鸡蛋加水和糊,醒一两个钟头。油烧到七八成热,把肥肉沾上面糊放到油锅里炸。我知道它的好味道,便一次次往火棚里跑,肚子里的馋虫抓脑钻心,让我坐立不安。炸肉是有技巧的,绝对不能炸老了。终于,父亲将肉端上桌,我们一哄而上,你抓一块我抓一块,一口咬下去,甜甜的带着油香。难过的是只能吃这一顿,其余的要藏起来,等过年或家里来亲戚上盘待客。

年前这几天不光有期盼的兴奋,也有做不完的家务活。特别是推玉米煎饼糊,这是我最不愿干的一种活,一转圈就头晕,转圈多了就恶心。推煎饼糊要在一个直径不大的磨道里推着石磨转圈。石磨分上下两层,下层固定在砌起来的砖石墩上。磨盘上有一个出口,方便磨好的玉米糊流到瓷盆里。匠人用铁凿子在磨盘上凿上一道道细细的槽沟,等于是它的牙齿,这样磨出来的玉米糊才细腻,摊出来的煎饼才好吃。顶层的石磨有个窟窿眼,用铁勺子往里倒和好的玉米面。头一天晚上母亲就用水把玉米面泡上了,要静置一夜才行。推煎饼糊的时候,转着圈使劲推就行了。我宁愿挑着小水筲把家里的盛水缸都装满,宁愿不吃一个腌鸡蛋,少要一把滴滴金,晚上多做二十道算术题,也不愿推煎饼,不愿像蒙上眼的驴在磨道里打转……但我喜欢吃母亲刚摊的软和玉米煎饼。从小陶罐里搲上一小勺猪油,再撒上母亲早已磨好的芝麻盐,卷起来好吃极了。

年的味道只有父母在才是最温馨的,才是最有年味的。在父母呵护下的快乐童年,苦难都让父母带走了。好吃的年菜、新衣服,母亲守候的袅袅炊烟……现在只剩下了回忆。

责任编辑: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