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系在臂上的“虎符”是什么？

最近因为端午，偶然看到《红楼梦》描述端午情形，“这日正是端阳佳节，蒲艾簪门，虎符系臂”，不禁产生疑问，“虎符”是什么？

虎符通常是指古代传达命令、调兵遣将的兵符。比如阳陵虎符，是秦始皇调动军队的凭证，用青铜铸成卧虎状，中分为二，虎的左、右颈背各有相同的错金篆书铭文12字：“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阳陵。”意为此兵符，右半存皇帝处，左半存驻扎阳陵（今陕西咸阳市东）的统兵将领处；调动军队时，由使臣持右半符验合，方能生效。

能系在臂膀上的虎符是什么物件？不妨先从《红楼梦》作者曹雪芹同时代著述看起。

曹雪芹出生于南京，雍正六年（公元1728年）曹家抄没后全家迁回北京。当时，曹雪芹尚年幼，按生于公元1715年的说法，他虚岁十四岁，按生于1724年的说法，他虚岁才五岁。他的卒年，主要有1763年或1764年的不同说法。

清朝潘荣陛所著《帝京岁时纪胜》刊印于乾隆二十三年（公元1758年），记述的是北京岁时风物，著述时间、所涉地点均与曹雪芹的生活有相吻合之处。

此书对“端阳”的记载是，“五月朔，家家悬朱符，插蒲龙艾虎，窗牖贴红纸吉祥葫芦。幼女剪彩叠福，用软帛缉逢老健人、角黍、蒜头、五毒老虎等式，抽作大红朱雄葫芦，小儿佩之，宜夏避恶。”用软布缝制五毒老虎等，小儿佩戴，疑即《红楼梦》所说的“虎符”。

刊印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的富察敦崇所著《燕京岁时记》也有类似记载，“每至端阳，闺阁中之巧者，用绫罗制成小虎及粽子、壶卢、樱桃、桑椹之类，以彩线穿之，悬于钗头，或系于小儿之背。古诗云：’玉燕钗头艾虎轻。’即此意也。”此处指的是用绫罗制成小虎。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红楼梦》校注本，对“蒲艾簪门，虎符系臂”的注释，就将虎符解释为用绫罗制成的小老虎。注释说，旧俗每逢端午节，将蒲艾插在门上，把虎符系在儿童的臂上，认为可以“避邪”。此说的来源即是《燕京岁时记》。该注本由冯其庸总负责。

民俗学家黄石《端午礼俗史》一书中，还提到佩戴艾虎的习俗，即艾叶制成的老虎。他分析，艾能禳灾，制成人兽之形，如艾人、艾虎，是法物也是饰物。艾制的形象，最普通的是天师与钟馗，虎为百兽之王，也是众鬼所畏，神仙家每称虎是神仙的坐骑，张天师亦骑虎，以艾制虎，有双倍法力。艾人、艾虎可供于厅堂为镇宅之用，小巧的便插在鬓边为饰，两宋已有此风。

他援引的《岁时杂记》显示，端午又作泥塑张天师，以艾为须，以蒜为拳，置于门上。又以艾为虎形，至有如黑豆大者。或剪彩为小虎，粘艾叶以戴之。

黄石引用的其他资料证实，明朝艾人、艾虎流传更广，帝王亦以为恩物，赐于大臣。明朝君臣戴艾虎之外，更缀艾虎于莽衣。到了清朝，此风益盛，《日下旧闻》记有两种端午老虎，一是线编，一是艾缚成，配纸画老虎，以张其势。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