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小学生

《我家有个小学生》

最近，我整天都在为女儿上幼儿园的事操心，又是撒网了解，又是实地考察，忙得脚打后脑勺。虽然女儿还不到一岁半，但这些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很多幼儿园都是有指标的，你不急，总有急的家长先把名额占上，等到我孩子年龄合适的时候，就晚了！

不光是幼儿园，从孩子一出生，似乎就进入到了一个“追赶期”，从胎教到早教，从幼儿教育到学前教育，再然后就是小学、中学、大学……

家长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总有操不完的心，生怕因为自己的选择不当，让孩子落后一步。

不过，还有一些父母，除去学业，还非常注重孩子在成长的每个阶段的体验和感受，比如说这本书的作者蔡朝阳。

蔡朝阳曾经是浙江省的语文名师，如今是书籍出版人，他是怎么给孩子选学校的呢？他并没有像一大群家长一样，给儿子选所谓的名校，而是选择了一所“环境好，作业少”的普通公办小学。

小学，原本应该是一个孩子的“起跑线”，可蔡朝阳却背道而驰，让孩子远离了那些所谓的名校。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据蔡朝阳所说，原因有三个。

第一，公办小学是最经济、最划算的。这个经济划算，可不是指义务教育学杂费全免之类的，而是，公办小学会让家长最省心，不必考虑过多教育以外的问题。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公办小学，儿子能遇到足够多的同龄人，满足他和同龄人交往的需求，发现与他相似或者截然不同的孩子。这样的话，能让孩子理解这个社会的多样性，慢慢让他有个自我定位。

第三呢，蔡朝阳认为，小学里的课程和考分，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习惯。比如每天阅读的习惯，专心做某件事儿的习惯。在这些方面，家长比学校的作用更大。

其实，年轻父母们给孩子选学校的时候，也可以参考一下蔡朝阳的做法，他认为有的时候，越是名校，越是喜欢拔苗助长，给孩子的作业多，负担重，孩子长期在这种状态下学习，不会有多少幸福感。

不过，虽然选了一所相对轻松的小学，但跟那些所谓的名校一样，让孩子相对轻松的小学，也存在很多问题。

第一个大问题，来自孩子的学业方面。蔡朝阳的儿子菜虫遇到的第一个冲击，就是家庭作业。

蔡朝阳说，自己在当语文老师的时候，课代表每天都会问他要家庭作业，如果他某天说：“按照我推荐的书目，自由阅读20分钟。”

那同学们就会认为：今天没有作业。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因为现在的学生在传统教育的模式下，已经有了一个固有的认知：只有必须动笔写的，必须动手做的，才叫作业。

有一次，老师在班上问菜虫的新年愿望是什么，菜虫直接说：“没有作业。”

这个回答，虽然道出了很多孩子的心声，但还是会让老师隐隐担心，毕竟小学霸们个个都是“举头望明月，低头写作业”啊，你不愿写作业，怎么做学霸？

可是呢，蔡朝阳并不指望菜虫当什么学霸，他在作业这件事上，对菜虫的要求很宽松。

他从不给菜虫增加所谓的“家庭作业”，就算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那也是让菜虫先玩，把玩好的重要性，放在做作业之上。

而且，他让菜虫发挥主观能动性，由他自己制定一个能及时完成作业的计划，这能帮助菜虫学习如何自主安排时间。

这些要求，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什么要求，但是，蔡朝阳有他自己最基本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无论你怎么安排，必须按时完成作业。这一点，雷打不动。

因为呢，作业多了不好，没有作业，也是不行的。

蔡朝阳说，适当的书面作业，可以让孩子从身体到心灵得到收束，从而培养一种专注力。

而且，他也希望让菜虫有一种认识，就是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有些事情，你必须去做。

菜虫遇到的第二个冲击，来自考试。在菜虫上学一个月后，蔡朝阳接到老师的电话，说菜虫考试交了白卷。

蔡朝阳带着疑问去接菜虫，他没有劈头盖脸一顿骂，而是问菜虫：“你们今天考试了？”

菜虫说：“嗯。”

他又问：“考了几分啊？”

菜虫说：“我没有分数呀。”

蔡朝阳故作惊愕：“没有分数？”

于是，菜虫问了个直击人心的问题：“爸爸，什么叫考试啊？”

当时，蔡朝阳真是哭笑不得，愣了好一阵儿他才想到，这是菜虫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个叫“考试”的怪物，之前他没有听家长提到过，难怪不知道该干什么。

接着，蔡朝阳告诉了菜虫，考试是什么，菜虫明白了，于是，下一次考试，考了33分。

这次，不会是因为不懂考试吧？但菜虫给出的解释是：“我不认识这些字。”

好吧，也对，因为在菜虫上小学前，蔡朝阳并没有让菜虫认字，看不懂题目也是正常的。所以他跟老师们解释了一下，菜虫就得以继续优哉游哉地对待考试了。

看到这里，有些家长已经急了：这么低的要求，对孩子真的好吗？

蔡朝阳的态度是：交白卷无伤大雅，孩子终能应对那些加在他身上的挑战。这时候，家长不要做过多的评价，分数高，简单表扬一下，分数低，就顾左右而言它。

做父母的，当然不能为孩子屏蔽考试，但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姿态告诉孩子，分数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今天在学校开心吗？交到好朋友了吗？

至于不得不面对的可怜的分数，那不代表任何问题，仅仅是菜虫需要自行解决的一个麻烦而已。

蔡朝阳知道，这个观念，不是任何家长都能接受的，他分析了一下家长们的焦虑点。

从浅层次而言，家长关心孩子的考试成绩，无非来自于家长的虚荣心，似乎孩子考试分数高，就有面子。

就深层次的原因而言呢，这是对教育，尤其是儿童成长规律的认知缺失。

他认为，人生很漫长，童年的准备阶段对一个人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重要性，不是分数名列前茅，也不是主流的“品学兼优”，而是在意志品质之外，始终保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万事万物的天然好奇。

而现代教育的失败，就是用分数，彻底摧毁了孩子天然的求知欲。

除了作业和考试的冲击外，蔡朝阳还谈到了课堂纪律的问题。

我们都当过学生，感受过我们的课堂纪律，基本上就是命令与被命令的关系。

比如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桥段：上课铃响了，老师迟迟没有来，于是班上的同学就肆无忌惮地聊天、打闹、拍桌摔凳。

这时，教导主任走了过来，大喝一声：“你们班怎么回事儿？再发出声音全部操场罚站！”

顿时，教室里像被冰冻住了似的，鸦雀无声。

这个场景，你有没有很熟悉？课堂纪律的好坏，往往取决于老师的管束。而有个叫戴蒙的老师，却有不同的做法。

戴蒙是菜虫在象形字假日学校的英语外教，是个美国人。我们都知道，美国的课堂和国内的有一些区别，他们会更自由随性。

比如教材还没到时，戴蒙就拿一把吉他，给孩子们唱英文歌，还准许每个人弹奏一次吉他。

有时，他还会带着8个孩子做游戏，收不住了，外语课就成了武打课。

不过戴蒙老师也明白，如果约束不了孩子，学再好的教材也不会进步，那怎么办呢？他是这样做的。

大概在第三节英语课时，戴蒙给这些孩子开了一个会，主题是“英语课堂应该怎么样”，戴蒙当主持人。

议程的第一项，是孩子们给老师提意见，让他们来说说，老师应该如何如何。

议程的第二项，是孩子们给同学提意见，让他们来说说，同学应该如何如何。

每个孩子发言之后，戴蒙会把他们的每一条意见都记录下来，汇总到一起。

最后，老师和孩子们都在这个记录本上签名，这样，就有了所谓的“法律效应”。

可想而知，孩子们的意见是五花八门的，有要求老师不许骂人、不许布置太多作业的，也有要求同学上课不能随意走动、不许随便抢话之类的。

但这次会议后，课堂纪律明显好了很多，毕竟是孩子们自己参与制定并签字的规则，他们觉得，有尊重这个规则的必要。

这种方法，明显比强制管束和镇压效果好太多。

现在，菜虫的学业问题不用操心了，接下来，就轮到了其他问题。菜虫刚上小学，融入到了一个新的集体和环境，必然会产生一些新状况。

比如，被同学欺负了怎么办？学说脏话了怎么办？“早恋”了怎么办？等等。我们来看看菜虫一家，是如何化解它们的。

菜虫上小学不到一个月，就学到了之前七年都没学到的绍兴方言，而且全是骂人的话。

蔡朝阳和妻子很是无语，但又不能一味指责，毕竟，这是菜虫首次发现的语言新世界，他只是觉得好玩和新奇，并没有刻意侮辱的意思。

于是，蔡朝阳和妻子坦然接受了儿子的脏话，他们的处理方法是：首先，家长要做到，自己不说脏话。

其次呢，当菜虫说脏话时，夫妻俩干脆不予理会，不表现出震怒和惊讶的情绪，无视就是最好的态度。

他们就这样用“无视”的态度，对待着菜虫的脏话。果然过了一阵儿，菜虫就不太念叨那些学来的脏话了。

蔡朝阳说，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也不可能给孩子创造一个完全无菌的环境。脏话不是好东西，但我们没必要屏蔽它，因为这是孩子必须面对的世界的一部分。

只要家长坚持用正确的方式影响孩子，孩子很快就会纠正过来。

而有的时候，孩子甚至比父母更懂得如何处理问题，他们也会成为父母的老师。

有一次，菜虫被一个同学打破了头，流了很多血。起因是，菜虫和那个男孩一起闹着玩，菜虫拿布质的铅笔袋，假装砸中了对方脑袋。

于是，那个男孩也把手里的铁质大饭勺，往菜虫头上一砸，因为不知轻重，菜虫光荣负伤。

遇到这种情况，很多家长是根本坐不住的，认为是谁谁谁欺负了自己的孩子。

但蔡朝阳很快冷静下来，细想想，这无非是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小男孩不知轻重，失手而已，这跟他的品质无关，跟欺负也无关。

之后，当蔡朝阳和妻子提醒菜虫，要离调皮的同学远一点时，菜虫却压根儿没往心里去，继续跟他玩儿得不亦乐乎。

通过这件事，蔡朝阳有了新的感悟：家长总喜欢大惊小怪，孩子略有磕磕碰碰，便一惊一乍，这是把成人思维投射到了孩子身上。

但这其实只是孩子们的游戏而已，游戏是孩子的天性，在游戏中，孩子们才会构建起对世界的认知。

所以，当孩子们有了矛盾，家长应该怎么做呢？要尽可能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家长只要时刻留心，孩子们不要在玩耍中，受到意外伤害就好。

当菜虫升入了小学高年级，蔡朝阳和他谈到的话题也越来越多了，比如恋爱。

蔡朝阳认为，只要方式正确，是可以和孩子谈论任何问题的，于是，当菜虫提到青春期早恋的问题时，父子俩有了这样一番对话。

菜虫问：“爸爸，青春期要早恋的啊？”

蔡朝阳回答说：“是啊，不过爸爸认为，‘早恋’是个有歧视性的词，恋爱就是恋爱，不存在迟或早的问题。”

菜虫又问：“那青春期为什么要恋爱呢？”

“因为你长大了呀，变成少年乃至青年了。”爸爸还补充了一句，“不过呢，恋爱你要做好准备，你可能会心情不好，觉得难受。”

“为什么呢？”

蔡朝阳说：“假如，你很爱一个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子却不喜欢你，那么你就会很痛苦。”

“不会呀，”菜虫说，“她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她，我换一个就好了呀。”

你看，这对父子的对话是不是很有趣？

很多家长在孩子面前，要么对恋爱避而不谈，要么一谈就又打又骂，这会让孩子对恋爱这件正常的事，有一些不正确的认识和行为，要么就是躲避、恐惧，要么就是任性而为。

而蔡朝阳的态度，让儿子菜虫有了一个正确的认识：恋爱是一件正常的事。以后，即便他真的恋爱了，也会非常愿意告诉爸爸妈妈。

接下来，我们再说说亲子阅读的问题。

蔡朝阳始终在强调，归根结底，阅读是一件无功利的事情，如果能和孩子一起共度这个时光，是一件乐趣无穷的事儿。

所以呢，父母应该经常陪孩子阅读，帮助孩子培养阅读的兴趣，建立必备的知识体系。

在亲子阅读的过程中，需要注意哪些问题呢？

第一，重在坚持。菜虫一家的亲子阅读，从菜虫出生就开始了，期间哪怕是旅行、客居也没中断过。

这样的坚持，当然不是由菜虫保持的，主要源自菜虫的父母。言传身教，是最好的教育方法，如果父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孩子当然也会对阅读不上心。

第二，装扮和表演，也是阅读的一部分。孩子的内心是天真善良的，他们看到白雪公主被皇后害死，会伤心落泪；看见哆啦A梦掏出各种工具，会心驰神往……

于是呢，他们也会经常利用各种道具，扮演书中的人物，做自己心里的主角。

菜虫听到《纳尼亚传奇》的故事后，每天都要躲到衣橱里，希望穿越到纳尼亚世界。

他把妈妈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还拿起毯子当斗篷，手臂前指形同超人。

如果你的孩子也沉浸在类似的情境中，请不要埋怨，也不要把他拉回现实，不然，这对故事和他，都是一种伤害。

第三，不要急于从绘本阅读向文字阅读转换。有部分家长，早早地就教孩子认字，然后给孩子买一大堆文学经典、世界名著让他们看。

结果呢，孩子被迫看了一本，就觉得索然无味，从而对阅读失去兴趣。

不管做什么事，兴趣都是最好的老师，所以在阅读上，同样要以孩子喜欢为前提。

在菜虫五岁时，蔡朝阳曾尝试给他念《安徒生童话》，念了一会儿，菜虫跑到他身边，检查了一遍爸爸正在读的书，看到上面全是字，没有图，于是他说：“这是爸爸的书，我要听我的书。”

蔡朝阳一听，立刻识趣地换回了绘本，他知道，那个时候的菜虫，对文字还没有感觉。

从这件事中，蔡朝阳认识到：孩子的认知，是从简单到复杂的。图片很形象很直观，容易吸引他们的注意。

而文字呢，简洁抽象，需要循序渐进地引导他们才行。

等孩子大脑的发育越来越成熟了，就越趋向于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根本不用担心他会一直喜欢看绘本。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开启文字阅读的最佳时机呢？答案是：等孩子对复杂故事感兴趣的时候。

菜虫上二年级时，突然对之前阅读的绘本情节失去了兴趣，蔡朝阳琢磨着，可能是时候了。

于是，在菜虫睡前，他拿起《纳尼亚传奇》开始念。

开头的几分钟，并没有引起菜虫的注意，终于，当念到精彩的一处时，菜虫完全被吸引了，探过头问：“爸爸，你在念什么书啊？”

蔡朝阳假装没听到，继续念了下去，直到念到又一处精彩地方，才停下来问：“这个故事好听吗？如果你喜欢，我就给你念下去。”

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菜虫的回答当然毫无悬念呀！于是，菜虫的文字阅读，便有了一个梦幻的开场。

对于孩子什么时候该从绘本阅读转换到文字阅读，家长不用太心急，只要你坚持时不时给孩子念上一段儿，孩子总有一天会告诉你：噢，爸爸妈妈，我想看有字的书啦！

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孩子在你正确的引导下，真的慢慢地长大了。

除了我们刚刚谈到的内容，这本书里，还有很多不同于普遍教育的模式，新颖有趣，值得深思。

但最可贵的是，它更像是一册父亲写给儿子的信，字里行间，都记叙着暖暖的亲子之爱。

虽然，蔡朝阳不像许多望子成龙的家长一样，对儿子过于严厉，但实际上，在陪伴和关注儿子成长这件事上，他是无比认真的。

本期图书为《我家有个小学生》，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发行。

撰稿：春和

编辑：周郡

总编：昆石

主播：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