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为己：传统中国的教育
教师节，致敬“引路人” | 2025-09-01 09:05:41
李弘祺 来源：仁仁阅
【荐语】
古之学者为人，今之学者为己。一个文明不外乎是它的教育发展史。
【音频简介】
悬梁刺股、凿壁借光，古人非要如此吃苦才学得成吗？古人怎样学习，特别是如何开始启蒙教育？由这个话题说开去，一窥传统中国的教育。
【您将听到】
1. “三百千”是哪三本古代启蒙教材？
2. 古代家庭教育能给我们带来哪些启示？
3. 庄子庖丁解牛的故事说明了他对知识的态度吗？
【书籍信息】
书名：《学以为己：传统中国的教育》
作者：[中] 李弘祺
战国人物苏秦，晚上看书一打瞌睡，就用锥子猛扎大腿，以此保持清醒！
西汉人物匡衡，年轻时家境贫寒，点不起灯，在墙上凿个洞，借邻居家的灯光读书。
还有晋朝车胤，捉了许多萤火虫，晚上靠萤火虫发出的这一丁点儿亮光读书。
类似的故事非常多，看到孩子不用功学习，家长可以轻易举几个出来，作为有力的鞭策。
但这容易造成一种印象，古人学习非常不容易，要“锥刺股”，要“凿壁借光”，才学得成。
真是这样吗？古人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学习？特别是怎样开始启蒙学习？借着这本《学以为己：传统中国的教育》，我们来聊聊这个话题。
我们现在普及了拼音，通过拼音，就能知道一个汉字的读音，不用人教。古人可没有拼音，他们的启蒙教材往往是类似歌谣的押韵著作，歌谣背下来，其中的字自然也会念了。
《千字文》我们都不陌生，“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熟悉的人朗朗上口，张口就来。
它的作者是南朝梁的周兴嗣，据说周兴嗣奉命编一本启蒙教材，一夜之间写成《千字文》，满头黑发全部变白。他死后一千多年，《千字文》还在广泛使用。
《千字文》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古代识字教材，全篇押韵，四言五言或者七言。这些语句本身就美，还包含历史知识、道德教诲、生活常识，儿童很容易背诵。
宋朝统一中国后，《百家姓》问世。“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四字一句，有诗的韵律。《百家姓》罗列了438个姓氏，没有别的意义，在启蒙教材里算是枯燥乏味的。
《百家姓》编写于宋朝，“赵”姓排第一，自然因为皇家姓赵。然而“钱”姓排第二，钱是吴越的姓氏，当时有吴越王钱镠，强盛一时。
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南方在宋朝政治与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宋代最著名的启蒙教材，还不是《百家姓》，而是《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三字一句，大致上押韵，易于背诵。
大多数学者认为《三字经》成书于南宋，后来随着历史的发展，不断有人在里面补充新的内容，比如清末贺兴思在里面补充了元明清三代的历史。
多数识字教材，尽量避免出现重复的字，以便于展现尽可能多的不同的字。而《三字经》不走这条路，全篇几乎有一半的字都重复了。为什么？
《三字经》更注重文本传递出的内容，历史知识、道德教化乃至生活常识，甚至哲学启蒙。
比如强调教育的作用，玉石不经过雕琢，成不了美玉，人不努力学习，也成不了人才。这跟社会的教育发展有关系，不仅要识字，还要懂礼。
《千字文》、《百家姓》和《三字经》一直用到明清，合称“三百千”，是流传最广的教材。无数学童，通过它们走上了学习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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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受家庭教育的影响相当大，很多人在家里就奠定了基本的学养。
汉代刘向告诫儿子，好运本身就是厄运的开端，不能指望运气过一辈子。刘备临终之际给儿子留下一份遗诏，里面有两句非常著名，“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谈论书法艺术，无法不提到魏晋时期的王氏家族。王氏家族之前有卫氏家族，从曹操时代开始，卫氏家族主宰了中国一百多年书法艺术的发展。
卫夫人教过王旷和他的儿子王羲之，王羲之推陈出新，成为第一流的书法家。王羲之教导了自己的儿子王献之，而王献之没有模仿父亲，而是发展出自己的风格，同样成为了杰出书法家。
书法艺术为什么能在家族里世代相传？首先，他们能看到顶级的书法，这是学习的基础。还有，家庭教育也不可忽视。
我们都知道王羲之“临池学书”，把池塘都染黑了。等到儿子王献之请教写字的秘诀，他要求儿子把十八口缸的水都写完。
这个故事很多时候被用来劝人勤奋，但无疑也体现了家庭教育。培养出勤奋的孩子，怎么不是家庭教育！
现在有个话题时不时就被拿出来炒一阵，“寒门再难出贵子”。
条件好的家庭，固然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硬件，其实父母的眼界、培养孩子的方式方法，这些看不见的东西，也是很致命的因素。
很多富人家的孩子，并不是纨绔的富二代，而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精英，他们更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如何奋斗，如何变得卓越，这是家庭带来的先天影响。
很多人说，比自己优秀的人还比自己努力，就在说这个。
魏晋南北朝还出现了《颜氏家训》，所有家训作品中最著名的作品。作者颜之推仕途坎坷，俗世上没取得什么大的成就，依然教导子孙勤学向善，守道德，讲仁义。
《颜氏家训》还有一大贡献是强调早期教育，把童年确立为人格养成的重要时期，家族教育更被后世所重视。
“学以为己”出自《论语》，是孔子的名言——教育的意义来自个人自身的进取，你进取了，便会获得喜悦。
在学习中，自然能找到快乐。当然，也不能否认，学习中也有许多苦。不经历痛苦，怎么认识那么多字，怎么记得住许多知识。
而一旦跨进这个门里，看得到书中藏的智慧，便不觉得苦，乐在其中。
庄子讲庖丁解牛，一个厨师刚开始宰牛，见的是整头牛，三年后宰牛，见的是牛的肌理筋骨，如今宰牛，都不用眼睛，只凭手和刀。
他为梁惠王宰牛，刀骨交错的声音甚至符合音律，十分美妙。梁惠王称赞不已。
庄子特别提到厨师宰牛后的得意神情：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有人说这个故事代表了庄子对知识的态度，你和你要学习的东西合二为一，悠然自得，好像那个得意的厨师，这无疑是快乐。
然而，厨师必须要宰几年牛，才能有如此成就，才能在梁惠王面前宰牛。所以学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乐要追寻，苦还是要吃。
本期图书为《学以为己：传统中国的教育》，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第十三届文津图书奖获奖图书。
撰稿：志 伟
总编：昆 石
主播：罗 洋
责任编辑：李弘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