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城，遇见葫芦的千万种可能……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东西，能像葫芦这样饱受欢迎，它有万千种形态，不局限于大众认知里对葫芦的固有印象“上小下大亚腰葫芦”。行走在葫芦节展会上，犹如一个盛大的葫芦博物馆，从小到指尖两厘米的草里金，疙瘩凸起的鹤首葫芦，宛如天鹅的勒扎葫芦，再到高超过两米的油锤葫芦，个头敦实的莲花头葫芦……

葫芦在聊城，有万千种形态，它从来没有被定义为固定的样子。

葫芦究竟有什么用？两千年前，庄子与惠子的争论早已给出过充满哲思的答案。“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 在庄子眼中，硕大的葫芦能化作浮游江湖的“救生圈”；而在当下，这枚果实的价值更显多元，不喜欢的人视其为柴火，一文不值；喜爱的人却愿一掷千金，只为求得心头好。这种“有用”与“无用” 的辩证，在聊城葫芦节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问商家“什么样的葫芦才是好葫芦”，得到的答案往往温暖又通透：“你第一眼相中的，就是有缘分的葫芦。” 

玩葫芦从没有金石玉器那样的“门槛壁垒”，没有所谓的 “鄙视链”，更无需“资深玩家” 的身份加持。一两块钱的八宝小葫芦能让新手体验把玩的乐趣，三五万元的造型独特葫芦也能找到懂它的藏家，每一枚葫芦都能在这场盛会里，遇见属于自己的“有缘人”。

关于葫芦的审美，这里从不强求统一。

有人偏爱素葫芦的本真，觉得未经修饰的纹路里藏着自然的呼吸，展会便摆出各式素净葫芦任君挑选；有人觉得素葫芦单调，期待它与非遗技艺碰撞出火花，于是烙画葫芦的细腻线条、浮雕葫芦的立体质感、范制葫芦的精巧纹样、勒扎葫芦的灵动造型轮番登场，每一项非遗技艺都为葫芦注入了新的灵魂。当山西漆器与葫芦相撞，就有了精美的大漆葫芦，来自山西榆次的陈峰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聊城参加葫芦节了。去年，他带着一百多把大漆葫芦参加葫芦节，最后只剩下10把，销售成果远超预期。泛着瓷器光泽的大漆葫芦雍容华贵、大气典雅，成为葫芦节上令人难忘的非遗技艺。

葫芦给种植户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也给喜爱它的玩家提供了情绪价值。东昌府区梁水镇镇安太集村38岁的黄贤刚种植葫芦七八年，而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外墙建筑工人。“我们村有人种了几十棵葫芦，卖了二三十万元。”他的语气充满了羡慕和骄傲，葫芦创造财富的“神话”和“传说”层出不穷，且被人津津乐道。来自河北大城县的种植户杜女士种植了十几亩葫芦，连续四五年来聊城参加葫芦节，来聊城不只是卖葫芦，更多的是结交葫芦客商，了解价格行情，互通有无新品种葫芦。

葫芦也给人带去了生活的希望。在精品葫芦展区，听障人士孟丹丹制作的一款八仙过海主题的葫芦面塑，将葫芦与面塑相结合，“八仙”表情生动细腻，令人叹为观止。她还将小八宝葫芦与面塑、醒狮有机融合，一个个制作精良的小葫芦作品被抢购一空。“儿媳妇曾多次在各种比赛中荣获奖项，但是销路一直没打开，原本打算的是葫芦节过后去南方电子厂打工，没想到这次葫芦节上，有一百多位葫芦爱好者、同行、客商加微信好友，想长期供货，如果能形成长期稳定的订单，在家门口创业，她就不用去外地打工了。”孟丹丹的公公杜玉禄说。

像孟丹丹这样的年轻人在葫芦文创领域不断推陈出新，95后店主刘静慧把葫芦和软陶娃娃相结合，呆萌的软陶娃娃冒着鼻涕泡，击中了年轻人心底的柔软。刘静慧的展位被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她和小伙伴连续几天熬夜赶制糖葫芦造型的葫芦拨浪鼓和软陶娃娃，成了最抢手的 “潮玩”。

聊城葫芦节的烟火气，藏在拥挤的人潮与升腾的人气里。从2007 年的60多家参展商，到如今的7800多家，18年来，数字的飞跃是最好的证明。这几天的东关街小吃店坐满了操着不同口音的游客，包子铺前排起长队，烧饼摊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空气里都飘着热闹的气息。21 日下午，葫芦节临近散场，商户们还在盼着像去年一样延期，济南的李先生则揣着“捡漏”的心思疯狂选购，中号葫芦、小亚腰、草里金手串，手里的袋子很快便鼓了起来。

“我们想把葫芦节办成葫芦产业的‘广交会’！” 东昌府区文旅部门负责人的话里满是雄心。葫芦产业交流会上，专家们则建议将其升级为 “葫芦文化周”，让这份热爱能延续更久。

在聊城，一枚葫芦早已超越了果实本身，它是文化载体，是致富钥匙，是生活希望，更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烟火盛宴——只要有人爱着葫芦，这里就永远有新的可能。

（大众新闻记者  高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