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忆是乡间 | 兄弟姊妹
孙成民 来源:大众新闻·农村大众
2025-11-07 20:58:19原创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小时听说书,多次听到这句话。记住了这句话,那时却不太明白为什么打虎要亲兄弟、上阵要父子兵。
等长大了些,明白了最亲莫过父子、最爱莫过兄弟,明白了打虎、上阵都是可能会丢命的事儿,知道在危险之时,肯舍命相救的首先是父子、兄弟。不说母子、兄妹,是因为女人很少进山打猎、上阵杀敌。
在山东省莒南县南部那片丘陵山地,我小的时候对兄弟姊妹认知很淡,只知道是一家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个屋子里睡觉。
长大了走出那片丘陵山地后才明白,兄弟姊妹间是一辈子的温情与牵挂。

一
我小的时候,包括老人户,全村有一百零几户,孩子还小的人家,大多有四五个孩子,多的有六七个。
那时能独自走出门的孩子,只要不是家中最小的,在村里或村边玩耍,后面大多会跟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弟弟或妹妹。地里活忙,家里事多,父母没时间照看已经学会走路的孩子。大的看小的,在曾经的农村是最普遍的看孩子方式。
由大几岁的哥哥姐姐照看弟弟姐姐,背着、领着、带着,走出家门,走出村子,走进小河,走上山岭。在这一过程中,一个个孩子近乎放养却又很自然地长大了。
这让那时的我们,玩耍起来很不畅快。跑快了弟弟妹妹跟不上,走远了弟弟妹妹走不回来,上山弟弟妹妹会摔倒,下河弟弟妹妹会淹着。
带着弟弟妹妹出来,只顾着自己玩耍,弟弟妹妹磕着摔着,或者走丢了,回家大多会挨上一顿揍。
有年春天姐姐带着我和妹妹到河里玩。春天河水清浅,小鱼众多,我们一帮孩子在河里玩得很欢快。
那时,到了秋天,小河不再发大水,村里人便用河沙筑坝截断小河,形成一片深水面,我们叫其“鱼渗(音)”。这东西秋天能蓄水半米多深,等冬天河水结冰了,鱼儿们大多会游到这里熬过漫漫寒冬。人们便利用鱼儿们的这一喜好,在冰天雪地里把沙坝开道口子,放水逮鱼。
在冬季逮过鱼的“鱼渗”坝,大部分保留完好,坝内个别地方积水还是较深的,直到第二年洪水把沙坝冲平。
姐姐在河里摸鱼时,抬头看不见妹妹了,直起腰看不远处的“鱼渗”,看到妹妹走进水最深的地方,只露出头发漂在水面。姐姐赶紧跑过去,把妹妹抱了出来。幸好河水很清,能看见水中的人,要是在浑浊的水里,姐姐难以看到水中的妹妹。
这事儿发生时,我还小到没有记忆,是长大了后听姐姐说的。她说,从这以后,她带我们到河里玩,都会选远离深水的河段。
幸运的是,我能独自出门玩的时候,妹妹由姐姐带。我到哪里都是自由的,这在全村的孩子中很少见,让我小时很是骄傲。一帮孩子每次走出村子,总有几个身后跟着弟弟妹妹的孩子停下脚步,羡慕地看着我们走远。

二
不愿带着弟弟妹妹出门玩耍,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在野外寻到点吃的,总要分给他们,甚至还要多分。
从仲夏到深秋,山上各种野果次第成熟。“拖拉盘”在花生开花时便熟了,长长的藤蔓和大大的叶片间,一朵“拖拉盘”熟了,十来个红红的小果子簇拥在一起,状似小小的松铃子。这种野果味酸甜,入口即化。只是它们大多长在坡度大的山岭上,想采到这种野果,就要手脚并用向上爬。它的藤蔓上长着密集的小刺,爬的时候不能用手抓它们,只能抓周边没有刺的其他灌木。
中秋时节,山岭间众多高高低低的野枣棵子上,挂满了红红的野枣。再小的野枣树,枝叶间也全是尖尖的刺,手从枝叶间伸过,捏住一个野枣拽下时,会扯动野枣枝。枣是摘下来了,被扯动的野枣枝回弹,众多刺扎进手里。
岁数小的孩子刚开始摘野枣时,摘不了几个,满手都被扎出血点子。摘得次数多了,就知道如何摘才能少被扎:一只手逮住野枣枝,一只手从其上摘枣。
村南长在两个大石头缝间的杜梨树上,在一场浓霜过后,长着长果柄的小小果实由红色变成黑灰色。那是我小时最爱吃的野果,但在别的野果到了秋天就可以吃了时,杜梨果还是青色的,又硬又涩,很不好吃。深秋时节,这种小果子变成红色,可还是不能吃,只能等到浓霜过后。
浓霜打后的小小杜梨果子长在高高的树枝上,麻雀站在枝间愉快地吃着,树下是一个个抬头看着的孩子们。想吃,就要爬树,杜梨的树干粗硬,拉手划腿,很不好爬。爬上后,还要踩在细些的枝上,手才能够着果子,边摘边在树枝的晃颤中心惊胆战。
村东南的果园里,小国光苹果的枝条上结满了小孩子拳头大小的苹果,果枝被压得低垂,有些果枝不得不用木棍顶着,以防被坠断。在那片果园里,小国光成熟得最晚,个头也最小,可孩子们都爱吃这种酸甜多汁的苹果。
果园里收获的桃、苹果、板栗等,绝大多数要上交到公社里,小部分走街串巷叫卖。很少有人家会舍得花钱给孩子买苹果吃,孩子们想吃,只能去偷。
偷个苹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苹果成熟时,三四个看果园的人在里面转悠,要提前选好点,在果园外的玉米地或灌木丛中藏好,趁一个看护人走过后的间隙,猫着腰钻过由花椒树和洋槐树长成的隔离墙,再猫着腰钻进早就选好的苹果树下,仰躺着摘苹果。
好不容易摘来的“拖拉盘”、野枣,杜梨,好不容易偷出来的苹果,要分给带出来的弟弟妹妹吃,并且分少了他(她)会哭,真是烦。

三
不愿带弟弟妹妹出去玩的原因,还因为年龄只差两三岁的兄弟姊妹,相互之间都视对方为一生中最初的“仇人”。
自己五岁,弟弟三岁,家里烙煎饼时,会给弟弟烙几个面煎饼,自己只能吃地瓜干煎饼。亲戚间走动,点心留给弟弟吃,自己最多能尝一两块。熬白菜放把粉条,会先挑给弟弟,自己伸筷子时,盘里的粉条已经很少。诸如此类。这样的兄弟俩间,哥哥没有不“仇恨”弟弟的,趁父母不在家,把弟弟打哭的场景,我小时见多了。
自己打弟弟妹妹可以,别人打就不行了。秋后的打麦场空了,成了玩耍的好去处,一群孩子在疯闹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了,是被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推倒了。这时,总会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冲过来,一把推倒四五岁的孩子。五六岁的孩子,是三四岁的孩子的哥哥或姐姐。
在家里相看两厌,走出家门时,大的总是护着小的。这是那时每个家庭孩子间的基本原则。
哥哥姐姐是弟弟妹妹认识周边世界最快最好的引路人。是他们带着刚能走稳路的弟弟妹妹认清村里的每条胡同,最终独自走在村里的每条胡同里,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是他们带着一脸好奇的弟弟妹妹,走到了村东的小岭,走过了村南的小河,走进了村西的树林。
站在村前的小岭上,向东看,极目之处是石岭子;向东南看,极目之处是石某沟;向南看,极目之处是宝崖后和马峪后。我第一次走到这些地方,都是跟在大哥后面去的,大哥到这些地方挖菜、拾草,或者是单纯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玩一圈。当时的我,觉得那里好远,走得好累,可我认识了这些地方,认识了这些地方的草木。
到多大岁数,出村不再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我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到八岁以后。在这之后,哪怕我独自一人,也敢走到回头还能看见村庄的、最远的地方。
其实,在那些年代,父母都要忙地里家里的活,除了第一个孩子,其他孩子都是由哥哥姐姐带大的,带着他们认识村庄,带着他们认识花鸟鱼虫,带着他们在野外寻食。
我有一段很小时的记忆。我家住在村最东头的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排排的房子和一条条的胡同。我一个人走到村西头后,想回家时却迷路了。那是个春天,因为我记得自己走在长着粗大洋槐树的胡同里,努力想找到可以回家的那条胡同。我急得满头是汗,洋槐花在我眼前纷纷扬扬地落着。

四
能学着干些简单的活了,都是大的带着小的,比如挖菜。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先在村边挖,一年年越走越远。弟弟妹妹知道了哪种野菜人可以吃,哪种野菜可以挖来喂猪,哪种野菜可以挖来喂兔子,这些野菜在什么季节挖,长在什么地方。
等这些都知道了,孩子已经长到八九岁了,不用整天再跟在哥哥姐姐身边,可以自己下河摸鱼,可以自己进山采蘑菇了。他(她)便把自己学会的这些,教给更小的弟弟妹妹。
到了七八岁,明白了什么是一家人后,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妹妹便完全没有了“仇视”,有点好吃的好喝的愿意让给他们,在野外寻到的野果会带回家给他们。更重要的是,如果只在村内村边玩,愿意叫上他们,教他们认识各种野花野草。
真能帮着家里干活了,兄弟姊妹之间更多的是合作与合力。姐姐做饭,妹妹烧火;姐姐挖菜,妹妹捡拾。哥哥推车,弟弟拉车;哥哥刨草,弟弟捡拾。
因为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小时真正参加的田间劳动不多,连拉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地分到户后,春种秋收都是全家人参战。种花生时,大多遇到春旱,大哥二哥姐姐挑水,父亲挖坑,我和妹妹放种。秧地瓜苗也是如此,只是妹妹放苗,我埋苗。
秋季收花生地瓜是全年连续劳作最长的时间。先刨花生,父亲和大哥刨,二哥、姐姐抖掉花生棵上的土,我把带果的花生秧抱成堆,妹妹拾掉落在地上的花生。
晒地瓜干时,父亲和大哥要到江苏水多的地方逮癞蛤蟆取蟾毒,家里的分工就变了。身体已经不太好的母亲负责做饭送饭,二哥和姐姐刨地瓜,再把地瓜推到干沙滩上。姐姐和我把地瓜切成片,妹妹把撒在沙滩上的地瓜片摆开。
那时的秋收是漫长的忙碌与劳累,家人间在这些忙碌与劳累中是快乐的。这不仅让一家人有了充足的食物,更是从中真切地体味着什么是一家人之间的温情。

五
到了十八岁,哥要娶,姐要嫁。不管娶还是嫁,几乎都要掏空一家人多年的积蓄。哥哥说中媳妇,姐姐找到婆家,弟弟妹妹都是一脸的高兴与荣光。
哥哥娶来媳妇,分家另过;姐姐嫁到婆家,分家另过。我小的时候,真没听过有快要成年的人,抱怨哥哥姐姐结婚花光了家里的钱。花光了一家人再挣,一家大小会为自己结婚再次掏空积蓄的。
分家另过,各干各活,各回各家,各吃各饭。兄弟虽然住在一个村里,表面上看不出谁与谁是亲兄弟,尤其对小孩子来说。
我老爷爷长大成家的儿子有四个,四个爷爷共为老爷爷生了十五个孙子、九个孙女。
我很小的时候,知道我父亲有四个亲兄弟,家都住在哪里,有几个孩子;其他三个爷爷家的叔,没成家的我知道是哪个爷爷家的,已成家另过的真弄不清楚,反正都认识,都知道叫他们叔。
哪个爷爷家的出嫁的姑,我倒是很早就分清了。这些姑挎着竹提篮回娘家,走进村都是直奔亲娘的家门。哪怕我出生前就已嫁到外村的姑,我都认识。因为那时村里走进一个不认识的人,小孩子都要跟在后面,看他(她)走进哪个家门。
也因为如此,对于村里的大人们,我可能分不清他是哪个孩子的亲叔,但我知道走进村里的男人或女人,是哪个孩子的亲舅或亲姨。
分家另过,亲兄弟,明算账。但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些是不太懂的,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账、怎么算。
老人们说,再亲不过兄弟,遇到什么事,还得靠兄弟。那时候的事,不过是婚丧嫁娶,不过是打墙盖屋。可遇到这样的事,村里很多人都会上前帮忙,在孩子的眼里看不出亲疏远近。
真正能看出来的,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动了手,最先上前帮忙的人,肯定是亲兄弟。可惜的是,我小时真没看到这样的场景。倒是见过几次两个大家族间的对峙,十几个男人分两边站着,相互看着对方,说着“打就打”之类的狠话,可终究是没打起来。

六
小孩子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儿。说是打架,和玩游戏差不多,扛几下肩膀,相互打对方几拳,不痛不痒的,谁也不会记仇。
大孩子打小孩子的事很少发生,一个原因是不同年龄段的孩子难以玩在一起,所以不会发生矛盾;一个原因是谁都有哥哥姐姐,大的打了小的,小的便有哥姐出手帮助“报仇”。
半大孩子间也有真打的,打得鼻青脸肿双方还在撕扯着。在一边看热闹的大人看不下去了,就上前硬把他们分开。再打下去,可能会引起两个家庭甚至是家族之间的冲突。
我小的时候,小山村是和谐的。最多的争吵,发生在夫妻与婆媳之间,这总会引来孩子们的大兴致,跑进人家院子里看热闹,他们争吵完了还不愿离开,总觉得没看过瘾。
村里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儿。
村里有一对双胞胎,兄弟姊妹年龄都小,家里只有他们的父亲一个劳力,日子过得有些苦。
日子穷,营养跟不上,双胞胎长得都瘦弱,但不耽误他们从小就经常打架,七八岁就敢在院子里各拿木棍对峙。
十一岁那年秋天,哥哥在村南的大板栗树下玩,弟弟在村西的小河里玩。正在小河里玩的弟弟,不知道什么原因,撒腿就向村南跑。他跑到村南大板栗树下时,看见哥哥正被人按在地上揍。
不知为啥,哥哥惹了一个十四岁的男孩。他小时脾气犟,面对完全打不过的大男孩也是一步也不肯退让,挨揍就成了必然的事了。
弟弟跑来后,啥也没说就参战了。最后的结果是兄弟俩把大男孩按在地上,揍了个鼻青脸肿。
这件事儿在村子里传开了。按理说,像这对双胞胎兄弟瘦弱的身体,联手也打不过那个男孩,但正因为他们是亲兄弟,而且是双胞胎,才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村里的老人们说:亲兄亲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七
兄弟各自成家,都住在一个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在村里或地里遇着了,相互说声“干什么活”或“吃了没”,各忙各的去,与其他村里人相遇没什么不同。
姐姐妹妹嫁了出去,没什么事回娘家的机会不多。兄弟住在一个村,虽然各吃各饭,但每家的大事小情相互间都很清楚。姐妹嫁到别的村,日子过得怎么样,便是一种牵挂。兄弟不睦、姐妹不合甚至相互之间老死不相往来的,我小时也听过。这些不睦不合传遍四周山村,成为笑话。
过年前,哥哥弟弟都要背着些东西,到姐姐妹妹家走一圈。姐姐妹妹家好菜好酒(其实都是最便宜的散装酒)招待着,兄弟姊妹间很少说他们小时的事儿,说的都是村里事、田间活,还有各家的孩子。
快过年了,姐妹间也有走动,只不过走动的是姐夫或妹夫。山路崎岖,裹了脚的女人走不多远,只能让自家男人去看看姐姐或妹妹一家。虽然我小的时候,村里四十岁以下的女人没有裹脚的了,但这一风俗还是没有改变。
姐妹间真正的走动,都是在农闲的时候,进了冬季到还没开春,也包括田间庄稼正在疯长的盛夏。这些时候,田里活不多,自己到姐姐或妹妹家看看,甚至住上一两天,男人可以不下地,在家里照顾几个孩子。
我小的时候,姐妹间走动,只带还离不开娘的孩子。原因是日子过得都不怎么样,姐姐或妹妹来了,可以吃地瓜和地瓜干煎饼,但外甥(女)来了,总要给他(她)做点面食。一年到头见不到面,那时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轻松吃下两个大馒头。缸里就那么点面,给二三岁的孩子做点面食问题不大,孩子再大了,真能把姨家的面缸吃空。
等老得走不动山路了,没法去看兄弟姊妹了,便让儿子背着竹提篮,年年至少在过年前代自己去看兄弟姊妹。等躺在床上熬最后的日子,兄弟姊妹都会来到床前,生前看自己最后一眼。
谁家麦子都吃不了,谁家都有钱买鱼卖肉了,尤其是很多家庭有了车后,兄弟去姐妹家,姐妹去兄弟家,大都约好时间,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都是全家人一起去,一年里在不同的兄弟姊妹家中举办着这种大团圆的盛会。
对于普通的种田人来说,这是从来没有的热闹。以前没有,是因为没有钱粮可以凑出几桌丰盛的菜和一壶壶的酒。现在办这样几桌酒席,对一个普通农户来说,已是小事。
这是真正的盛世才有的景象。

八
世间变化太快,那片丘陵山地上的人们也在这大变化中前行。种地已不是主业,养猪已不是为攒钱娶媳嫁女。
之后,当兵、考学、务工、经商,越来越多的人暂时离开或永远离开那片丘陵山地。曾经人口快速增长的村庄,现在人口在减少,一年到头在村里住着的人甚至已经不过半。
兄弟不一定住在一个村,甚至不再是一个省;姐妹不一定嫁到邻村,甚至远嫁天南海北。这已经是常事了。
我小的时候,姐妹嫁到十几里外,便算是远嫁了。快过年了,哥哥弟弟背个竹提篮去看姐妹,要一大早离开村。走过积雪的麦田,走过结冰的小河,走过高高低低的山路,日头快到中天了才能走到姐妹家。冬季天太短。
现在,那片丘陵山地的兄弟姊妹,有的在城里落了户,有的进城帮儿女看孩子,他们难得回去一次。有些兄弟姊妹之间一年也难见到一回了。
最早走出那片丘陵山地的人,过年了绝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地回到老家,和父母、兄弟姊妹一起过年。再以后,大多家庭只有一两个孩子,孩子进了城,有些父母开始进城过年。
那片丘陵山地的人们,曾经信守着多子(女)多福。多子(女)多福,这便让那时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往往兄弟姊妹众多。近些年回到那里,年轻家庭愿生三个孩子的很少了,相当多的是生两个。
“兄弟姊妹”这一在那片丘陵山地所指的一母同胞关系,现在变得简单了:兄弟或姐妹或兄妹或姐弟,现在的孩子绝大多数只有其中的一种关系,因为他们的父母只生了他们两个。
现在,一个家庭中孩子少,每个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都是由父母、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看护着,几乎不存在大的看小的一说了。弟弟妹妹不是由自己看大的,自己不是由哥哥姐姐看大的,长大了会少些记忆,这些记忆是兄弟姊妹间独有的温情。
(大众新闻·农村大众记者 孙成民)
责任编辑:刘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