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首诗是题咏美人文学作品的“千古之祖”

11月8日是第26个中国记者节。古代没有“记者”，却有个相似的职业——采诗官（也称采风官）。他们巡游各地，采集民间歌谣，像《诗经》中许多诗歌都有采诗官之功。现藏于武汉博物馆的汉诗经铭文镜，就刻着经典篇目《卫风·硕人》。

汉诗经铭文镜和镜铭摹写

公元前700多年的一个吉日，卫国正在举行盛大的国君婚礼，卫庄公迎娶了齐国的公主——庄姜，前来观礼的卫人随即创作一首民谣，并被巡游各地的采诗官选中。《卫风·硕人》由此诞生。

庄姜的身份十分高贵。诗中说：“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庄姜是齐庄公的女儿、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的姑姑。齐庄公是齐国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他励精图治，使齐人安居乐业，与儿子齐僖公并称“庄僖小霸”。齐庄公还采取灵活外交手段，通过婚姻与中原各国广泛联系，不仅将庄姜嫁给卫庄公，还与邢国、谭国结为姻亲之国。

庄姜的美十分惊艳。诗中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确立了古代美人描写范式。清代姚际恒评《硕人》：“千古颂美人者，无出其右，是为绝唱。”清代方玉润认为，“千古颂美人者，无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二语。”此诗也成为题咏美人文学作品的“千古之祖”。在汉乐府《陌上桑》《孔雀东南飞》以及曹植《洛神赋》中，都可以看到“硕人”的芳踪。白居易《长恨歌》“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名句，也隐隐有“硕人”的影子。这也许正是铜镜制作者选择这首诗的原因了。

汉诗经铭文镜不大，直径仅14.8厘米，却有着非常重要的文物价值。《硕人》创作后600多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诗经》被列为儒家经典之一，“诗经”学也分为官方《鲁诗》《齐诗》《韩诗》和学界《毛诗》四个流派。但由于种种原因，《鲁诗》《齐诗》《韩诗》都已失传，不免成为文献学中的千古遗憾。然而因为一位匠人雕琢，竟无意中把《鲁诗》版的《硕人》保存下来。

铜镜也不只有《诗经》，镜背纹饰描绘出汉人眼中的仙界。主纹共有神仙、羽人、青龙、白虎等19位神人神兽。值得一提的是，位于镜钮下方的纹饰，是神化了的“孔子问道于老子”像，两人对坐而论道，交谈间举手比划，似在热情攀谈。没有文献确切记录孔子、老子这两位先圣会面的时间和谈论的内容，他们不经意的一次交谈却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的重要事件而被铭记。孔子和老子见面的画面和众神仙形象一起铸刻于铜镜之上，或许表明在当时的人们心中，他们已经如神仙一般。

从创作到被采诗官——“记者”选中，被编入《诗经》又刻入铜镜，这版《硕人》让我们看到了《诗经》之美、文物之美。

（大众新闻记者   张依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