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六出飞花入户时 对雪烹茶夜未央

如天地写下一封“万物深眠”的密信，12月7日5时4分，随着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第21个节气、冬季第三个节气——“大雪”的到来，标志着仲冬时节正式开始。自然万物进入闭藏登峰，自今天起将诠释得更为生动。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记载：“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古人把这个节气命名为“大雪”，是因为“雪”是寒冷的产物。“大雪”名称是个比喻，反映的是这个节气期间气候变化，寒流活跃气温下降、降水增多，并不表示这个节气一定下很大的雪。节气意义上的“大雪”与气象中描述降雪量的“大雪”无必然联系。

随着大雪节气开启，“冬藏”之象被推向极致——寒气最凝、阳气最深、万物最寂。朔风卷地，寒云垂天，萧瑟裹挟着凌厉呼啸而来，期盼中的雪花蹁跹，近了，静待“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的梦幻画面。

无雪不冬，在北方，雪花是冬季最有仪式感的表达，是大自然最温柔的封印。大雪之时饮一杯温酒，赏一场飘雪，吟一首美诗，乃古今风雅乐趣之事。古有唐杜牧《独酌》中的“窗外正风雪，拥炉开酒缸”，今有“踏雪寻梅”、“围炉联句”、“对雪烹茶夜未央”等雅趣和习俗。

雪花飞舞，姿态万千，但每片雪花似乎都在诉说着“严寒是生命的淬炼，静藏乃春生的伏笔”，这也就明白古代文人墨客为何如此钟情于“以雪砺志”了。

雪是载体，承载着文人的品格与志趣；诗是媒介，让大雪的文化精神和内涵愈发深厚。最经典的“以雪为媒，书写千古情怀”，莫过于唐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了，以极简笔墨勾勒出遗世独立的风骨，在天地间凝成永恒的意境…… 

“狂风昨夜吼棱棱，寒压重衾若覆冰。”大雪节气里，每一缕寒风似乎都携带了节气的因子，这是元末明初文学家陶宗仪《十一月朔大雪节早见雪》描绘的画面。而下一句“节气今朝逢大雪，清晨瓦上雪微凝。”则在静谧中透出对自然节律的敏锐感知，暗含诗人在寒寂中坚守的淡泊心境。

大雪的物候也自有章法，每一候都是自然进程中的精准节点。且看唐元稹的《咏廿四气诗·大雪十一月节》，通过仲冬时节雪盛纷扬的景象，刻画了大雪节气对应的气候特征和物候表现。“积阴成大雪，看处乱霏霏”，道出了雪的形成与天地之气的呼应；“黄钟随气改，鷃鸟不鸣时”暗含大雪节气的物候表现；“何限苍生类，依依惜暮晖”，是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和对人间冷暖的关怀。这首节气诗让我们读懂了人类作为自然一部分的定位，也适时地召唤我们重新嵌入宇宙的四时节律之中。

雪是景致，敛是情怀，雪落无声，却在天地间写下启示：寒冷是成长的养分，沉静是勃发的前奏。当我们在风雪中保持从容，在严寒里坚守初心，便读懂了大雪节气的深意——所谓“藏”，不是停滞，而是为了更好地“生”；所谓“寒”，不是终结，而是新生的序章。

读懂了大雪，也就读懂了自然的节律。

（大众新闻记者 梁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