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起步

【荐语】

著名学者邓晓芒先生立足三大哲学基本问题，带您领略思想魅力。

【书籍信息】

书名：《哲学起步》

书评作者：东莞图书馆 叶惠芳

前言

大家好，今天要为大家解读的书叫《哲学起步》。这是一本关于哲学的启蒙书，是邓晓芒构建个性化哲学体系的尝试。

邓晓芒，著名哲学家、美学家、批评家，现为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教授，长期从事德国古典哲学的翻译和研究，并积极介入中西比较和文化批判。在漫漫的治学路途中，无论是在农村和工厂的生活经历，还是考取大学以后从此几十年如一日的的深耕研究，他始终把哲学当作毕生最重要的事情来做，其思考和作品在思想界和学术界都有着广泛的影响。

《哲学起步》这本书是邓晓芒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哲学思考，以哲学的角度启迪初学者，系统解答了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三个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饱含了他多年的研究成果。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扇扇秘密之门被打开，在时间的历史长河里，我们能够看到人类的来龙去脉，看到哲学的智慧光芒，更好地认识自我、认识世界。

上述的三个问题转换为哲学术语，就是人的本质、自我意识的本质和自由的本质。接下来，让我们从“人的本质”这个涉及“过去”的问题出发，一起走进《哲学起步》这本书。

第一部分 人的本质

人类从猿类进化而来。人类和猿类有什么区别？如何区分人类和动物？

亚里士多德指出，人是逻各斯（Logos）的动物。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人是说话的动物、人是理性的动物。人说话都是带有理性的，能够使用普遍性的概念和共相来涵盖个别和特殊。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说“今天星期一”，“今天”和“星期一”都是特有的对时间进行定义的共性概念，动物虽然发出了声音，也能够进行同类间的交流，但是它们无法说出理性的话，没有表达“今天星期一”“明天星期二”这种普遍性概念的能力，它们不会说话。

亚里士多德还提出，人是政治的动物。政治离不开说话，政治家在台上演讲，要获得民众的支持，需要高超的演讲技巧。早在公元前5世纪，伴随着城邦的建立，古希腊就诞生了为政治服务的演说术。

到了现代，恩格斯认为，劳动是从制造工具开始的，人是能够制造和使用工具的动物。这个观点经过不断完善，到作者又补充为“人是制造、使用和携带工具的动物”。黑猩猩用树枝够到头顶上的食物，它在拿到食物后,就会把树枝扔掉，而人类会把树枝保存下来,以备下次碰到相同情况时再次使用它。人制造和使用石镰、石斧、木棍等工具，用以抵抗外敌、获得食物，解决生存和温饱，带着时间的记忆，这些工具陪伴他，他很珍惜，甚至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看作自己“延长的手”随身携带，死了以后也要埋葬在一起。不只是对于个人而言，对于群体，工具作为人的无机的身体或“延长的手”，还可以传承给另一个人，传承给整个部落、整个类。而人要把使用的工具以及所涉及到的传统技艺传承下去，就必须通过语言才能完成。所以，工具和语言都体现了传承。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不可能脱离社会存活于世，人对工具的制造与传承，对语言的使用和传承，体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性。

传承经过时间流转，形成历史。历史具有双重含义，一是指过去实际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二是指对这些事实或者事件的描述，也就是历史学。那么，什么是客观的历史？历史有没有规律？历史到底有没有意义？历来，人们关于历史的客观性众说纷纭，有人说“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女孩子”，有人说历史由胜利者撰写，都是当代史。显然，人不能回到过去，重新考察验证历史的事实，但人可以从历史的发展规律中把握历史。历史离不开人，有人才有历史，历史的谜团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为永远的秘密，但历史中精神的大趋势、历史中人的动机、观念，还有他们的精神状况和思维方式却是无法遮盖的。评价法国大革命，它的确是一场大灾难，但此后法国人经过启蒙，精神层次提高了，法国成为了欧洲最文明的民族。如果从精神层面的变化来分析这段历史，那么它对法国人就是一次思想的洗礼，这是符合人性发展前景的历史解释，触及了历史真相。客观的历史就体现在把握人性发展。历史是有规律的，除了要对历史上的事实或者事件做客观的、实证的考证外，还要用精神性的眼光看待它们，着眼于人性发展的规律性、人性发展的阶段性，评价历史人物对当代人的精神发展做了哪些贡献和准备，又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从而展望将来人性的发展。

讲到人的精神，它是自我意识在“知（知识）、意（意志）、情（情感）”所建立起来的“真、善、美”。什么是自我意识？通俗来讲，就是用旁人的眼光来看自己，同时又对旁人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在知的方面，自我意识能够把万物都当作他的对象进行换位思考，随之产生一种好奇心。比如，好奇哪个地方有水塘，哪个地方有悬崖，好奇悬崖的高度，这些求知的兴趣都与眼前的功利无关，而如果某一天有一群动物经过，他就可以利用这些已经掌握的知识进行围猎了。求知的兴趣隐含着一种超功利的倾向，就有可能形成一种最纯粹的知识。哲学本身就是一种追求真理和真相的纯粹精神活动，它来源于兴趣，是一切智慧之源。人的哲学思维最切近地体现在认知的方面，人的理性首先成就的是真的精神——求真。在意的方面，人的意志是由理性所掌控的，为了实现更高的精神上的目的，人或许要先实现一个间接目的，同时还要控制生物本能方面的欲望。比如为了减肥，每天要跑5公里，在饮食上还要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和偷懒的可能。对于群体而言，为了实现更多人的共同目的，人们需要互相打交道，制定共同计划统一意见和分工，这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互适合，呈现出“善”的一面。在情的方面，自我意识基础上的情感是有对象的，也就是前文所说的自己与他人互相换位。所以，情感本质上是一种同情、一种共鸣。从艺术的角度看，真正的艺术作品是能够传达情感的，就像一幅名画穿越了千年的历史，依然传达出饱满的情感和精神的内涵，艺术就是把情感对象化，把自己的情感移入对象，在对象上看到自己的情感，从而产生“美”。自我意识在“知、意、情”所建立起来的“真、善、美”都属于人的精神生活，作者认为在解决物质基础之后，我们生而为人，至少要择其一，或追求至真知识，或追求至善意志，或追求至美情感，如此这一生才没有白活。换句话说，只有在物质与精神相统一的关系中，才能看到整个自然界的最终目的所在。

第二部分 自我意识的本质

第二个问题：“我们是谁？”

自我意识的基本结构由超越和反思构成。超越就是超出自身之外，反思就是从外部返回自身。一方面，人把工具当作自己“延长的手”，也能够把工具的源头——自然界当作自己“延长的身体”，把自然界当作他的对象进行换位思考，把万物拟人化，与万物成为一体，“天人合一”，这就是人对自己的超越，向外部世界的超越。另一方面，我们需要从别人身上反过来看自己，这个反思是立体的、深度的，并非“吾日三省吾身”所能做到，因为后者在自省的时候已经在内心有既定的衡量标准，是非常主观的“大我”。而只有从别人身上，从自己所做的事上，从自己对客观事物包括对他人的影响上反观自己，才能看到自己的善恶，才能彰显本质。

自我意识是一种自欺。自我意识把不是对象的自我当作对象，把不是自我的对象当作自我。他在这样相信的时候，又努力要在两者之间画出界限，切断两者的联系，更是双重的假装相信、双重的自欺。刽子手为自己辩护，他所干的事情都是上边的命令，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坏事、没有罪，把责任推到了上边的对象上。这就是自我意识的劣根性，把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自由归咎于非己的对象，而这个对象又是自己选择的。那么，如何才能摆脱这种劣根性呢？这就要达到理性辩证的思维，揭示自身的矛盾，通过矛盾的冲突和解决矛盾的努力激发自身的主体能动性，使自己从低层次提升到更高的层次。当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所接收的知识都是缺乏思考被灌输进大脑的，而且根深蒂固。笛卡尔说，一个人一生中必须至少有一次，把自己的独立思考从那些道理里面剥离出来。在揭示自身矛盾的过程中，人追求并通往更高的精神境界，哪怕在具有独立人格和清醒自我意识的时候看到了虚妄与自欺，人重新塑造了自己的对象世界，也重新塑造了自己。

从自我意识的自欺结构中，提出了自我意识包含忏悔的精神。与忏悔相连的就是把握真实的“诚”。基于自我意识的自欺，我们要对自己的行动进行反思和忏悔，对自己人性的懒惰、自私、自大、贪婪、虚伪等有限性加以鞭挞，并愿意为自己的有限性承担责任，促成人性的宽容和人情味。人的忏悔是寻找自我的无限过程，永远不能够完成，也不会有最终结果，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仍然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唯有如此才能建立起人格独立的模式，才能具有担当精神和进取精神。

第三部分 自由的本质

来到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到哪里去？”这句话实际上是“我们要到哪里去？”

我们都要到有自由的地方去，我们都是要追求自由。

自由，狭义上指我们人都是自由的，这是人和其他动物（因而也和其他万物）的一种本质区别。广义的自由扩展到万物身上，涉及对万物的类比、隐喻和引申。自由包含意志，意志由欲望提升，所以自由包含欲望，只是欲望由理性掌控。人为了生存，要克制食欲把粮食留作种子，早出晚归，辛苦劳作。对内在的超越构成了自由的源头，为了满足自己更大的愿望，在一个普遍理性的层次上面制约并驾驭我们的欲望，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生来自由，但我们还不是自由人，而是在不断挣脱欲望枷锁的过程中追求自由。

自由在人类历史上的发展，是从最开始的低层次发展到高层次的。黑格尔认为，整个人类历史“无非是自由意识的进展”。按照黑格尔的术语来划分，自由可以分为三个层次：自在的自由、自为的自由、自在自为的自由。自在的自由是一种没有自由意识的自由，人类社会的原始时期就像孩童一样无拘无束，它跟人的自由、人的生命活动结合得最紧、最直接，是一种欲望的自由。进入到自为的社会，人设定一套制度来管理自己。在一个国家里面，在政府的管制下，人不可能为所欲为，但与之相应的法律、警察、官兵等国家体制迫使人的自由意识提升，从欲望的自由提升到政治的自由，即自为的自由。

政治欲望经历了从低级的无整体规划的“反抗的自由”阶段，比如农民起义是农民在受到极大压迫时拼个鱼死网破的结果，靠的都是仇恨的调动；到了“选择的自由”阶段，人把自由看作手段，根据利益的最大化和损害的最小化进行理性权衡和选择，并且是在所处的环境所能选择的对象中发挥作用的，因此具有局限性；最后是“立法的自由”阶段，这个阶段通过立法建立，规定人的合法权利，不单单是为自由而立法，而是自由地立法。

另外，自律和他律是康德提出的一对哲学概念。自律是意志自己给自己立法，他律是由自由意志之外的其他的东西为自己立法，比如经验、欲望、情感、某个具体的目的、外来的强制等，以此来为自己建立规则。自律是更高层次上的自由，每个人都有自由意志，每个人都为自己立法，因此康德认为，自律才是真正的自由。

自在自为的自由是“自由的王国”，是一个理想，或者说是一个可能的自由。在这个王国里，人经过反思建立起立足于自由意志本身的“善”，每个人都是其他人的目的，同时每个人都把其他人当作自己的目的，即所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自在自为的自由更根本地取决于人的思想所达到的层次，道德建立在自由之上，在内心、在思想上、在观念上、在自身素质的提高上要有一种突破，知道前方要到哪里去。要做一个自由人，建立一个自由社会，到自由王国去，这是人类的最高理想。

自由不可定义，它是最高的哲学范畴，但我们可以从自由的对立概念——必然来对之加以解释。它们两者的关系可以看作哲学起步的结束和纯粹哲学的开始。必然就是对自由的限制，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即“命运”。自由就是对命运的反抗，对必然性的摆脱。两者看起来是对立的，但实际上是统一的。自由离不开必然，如人出生的时代和地域是必然，但人的自由又能掌握必然，法国大革命之后又建立起新的必然；必然也离不开自由，如果没有自由，万物都归结于必然命运，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以从本体论（自由与自然）、认识论（自由与理性）和方法论（自由与逻辑）三个方面来拷问自由与必然的关系。

本体论就是存在论，相当于自由和存在的关系，而海德格尔将自然译为存在。自由只有通过自身的理性原则，才能把自然的必然性纳入自身，或者说才能够建立起真正的自然必然性，使它成为真正的必然规律。自然把人生出来，人才能够观察自然，研究自然；人又使自然成为有系统的、有规律的，把人所能理解的规律赋予自然。

认识论中的理性有工具理性的层面。工具理性是用一个东西把其他所有的这类东西进行概括和规定。“爬山虎是绿色的”，“爬山虎”“绿色”就是分别从植物和颜色类别中概括而来的。一个人说出合理的、大家都懂的话，我们就说他有理性。理性更深层次的方面就是超越性。当理性通过普遍的东西（共相）来对感性、殊相（特殊的东西）进行规定的时候，它就已经具有超越性。因为自由本身就是超越性，理性的这种超越性就是自由的超越，所以理性和自由具有统一性的关系。

方法论中的逻辑就是思维的规律。亚里士多德建立了形式逻辑（例如“所有金属都是有光泽的，所有铁都是金属，所以，所有铁都是有光泽的”就是一种形式逻辑），是铁的定律，违背了就是违反逻辑。黑格尔的辩证逻辑强调事物之间的内在联系、‌发展变化以及矛盾的对立统一，对形式逻辑空洞的形式加以追溯，可以看作形式逻辑的一种具体化的理解。形式逻辑很抽象，但是如果要具体化就会进入辩证逻辑，作者认为形式逻辑真正的本质是辩证逻辑。形式逻辑避免不了出现悖论，也就是自我否定，这是形式逻辑所不允许的。辩证逻辑是讲矛盾的、可以允许的，那就是“自由”，也就是辩证逻辑就是自由的逻辑。辩证逻辑的自我否定是能动的，是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是作为推动原则和创造原则的否定性的辩证法，也就是自由的辩证法。辩证逻辑的根基是自由，而自由必须要在历史中才能够体现出来，所以整个逻辑就是历史的逻辑。辩证法不仅仅是单纯的方法论，同时是本体论，是认识论，也是逻辑。作为本体论，它是人类历史的自由规律；作为认识论，它是人类把握自身、把握我们的自由能动性的最严格的自我意识；作为方法论，它是我们思维的自由形式，那就是理性本身。

总结

本书从人的本质、自我意识的本质和自由的本质三个部分，论述人类对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哲学思考。第一部分是人的本质，我们了解了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人的历史是客观的，是符合且向着人性发展规律前进的，生而为人我们要追求至真、至善或至美的精神；第二部分是自我意识的本质，我们了解了自我意识的结构和自欺性，进而引出了人要诚实地对待自己，要在忏悔中寻找自我；第三部分是自由的本质，我们了解了自由的发展历程，关于未来，我们要到自由王国去，另外，也了解到了自由与必然的辩证关系，以及辩证法与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的一致性，结束了哲学起步之旅，同时也开启了纯粹哲学的新的大门。

以上就是这本书的精华内容。

本期推荐图书《哲学起步》，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

编辑：王攀

总编：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