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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遍青山人未老

谁不说俺家乡好 | 2026-02-04 17:43:23

来源:大众新闻·农村大众

刘金凤

我的家在汶水河畔,郚山是家乡西南的一个美丽小镇。关于其名字的由来,已是无从考证。我曾先后去过几回,知道那儿有五龙山、太平山,有数不清的大小山峦,却偏偏没有一座山叫作“郚山”。

昨日适逢小雪节气,天竟真飘起了一阵细雪,气温骤降。今日虽晴光朗照,却是寒意侵骨。可寒冷拦不住出门的脚步——我们一行十多位文友,相约走进了郚山。

一脚踏上这片土地,便觉空气清冽,氧气仿佛饱和了一般,连呼吸都轻盈起来。郚山镇地处偏远,远离尘嚣,不见车马熙攘,倒像一处遗世的桃源。

我们沿路缓行,四下静望。起风时,扑在脸上的已不是凉,而是渗骨的冷。山色显得有些苍寂,落叶更添萧疏。枝头稀疏的黄叶,绿意褪尽,失了春夏的蓬勃,叫人联想到年过半百之人鬓间的华发。秋冬的树,不正如日渐老去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么?叶落虽是无情,树的风骨却未减分毫。它也曾绿荫如盖,是什么苍老了它的容颜?是无情的风,还是凉薄的冬?其实,我向来喜欢冬天——爱那苍茫大地的颜色,沉稳、坦荡,让人心安。

与我们同行、微信名为“桃源牧”的牛大哥却不如此。他虽已年近古稀,身上却寻不着多少岁月的痕印。牛大哥一生躬耕两处“沃土”:一是高等学府,二是文学田园。退休前,他曾在数所高校任领导职务与研究员;其文学造诣颇深,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常见于《人民日报》《文艺报》等报刊,已发表和出版文字近二百万字。今日他穿着一件军绿色外衣,从世界风筝都自驾赶来,一路颠簸,不见倦色。谈笑间神采飞扬,满面春风,引得大家连连赞叹。

我与身旁的文友低声交流:牛大哥的年龄,不过是个数字,何尝刻在脸上?六七十岁又何妨,“鬓微霜,又何妨”?你看,他热情饱满,神态气度不输任何年轻人。牛大哥善谈,这些年在外面工作,口音介于普通话与乡音之间,听起来格外亲切——他本就是个亲切而接地气的人。

我们驱车沿山下的五龙湖缓缓环行。林中鸟群啁啾起落,觅食嬉戏,车声便“扑棱棱”掠向深林。水边的芦花与荻花,已是一片苍苍。它们立在水畔,昂首向着同一方向眺望——那儿或许是向往的远方,又或许,它们正以这般姿态静迎每一位来客。是啊,唯有秋冬时节,才能遇见芦花与荻花这般清美的风致。芦花若雪,教人想起《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也忆起白居易“枫叶荻花秋瑟瑟”的句子。谁又能说,这亦秋亦冬的芦花荻花不美呢?在青山之下、绿水之旁,它们以恬淡的姿态,坦然对望着流转的季节。

湖面碧波轻漾,一群白鹅悠然凫水,安然优雅,与远天的白云静默相应。接近零度的水泛着泠泠白光,鹅却不觉寒凉,也许是忘了时令。

抗战时期八路军的堡垒村南官庄村头伫立着两棵古槐,相守五百余载,栉风沐雨,历经沧桑,却依然守着彼此渐老的容颜,仿佛一对世纪老人,演绎着不朽的相伴。一旁光绪年间的石磨,宛如时光的证人,以坚硬之身无声守护着古槐。这样的秋冬之景,谁又能说不美呢?

说起来,我与牛大哥仅见过三面。多年前,我在某个作协群里初识其名,后来特意在一个读书公众号上寻他的文章来读,篇篇受益,尤其喜爱那篇《那是棉布裙的文字》。当时我还转发到朋友圈,写道:“那是棉布裙的文字,仿佛在读一个不会表达的自己。”那时还不知,牛大哥与我是同乡,他的老家离我婆家不过几里路。

首次见面,是在家乡的一次征文颁奖仪式上。牛大哥作为嘉宾为一等奖获得者颁奖。我从远处望见他从车上下来,身姿挺拔,风度儒雅,眉目间自带一股文气。他正与文友棉布裙等欣然交谈,我的目光不由得随之移动。

第二次相遇,是在名为青云小镇的采风活动中。活动结束后,我看见牛大哥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对乡村振兴、新农村建设、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发出由衷的赞叹。他是个快乐的人,乐山乐水,也乐于用镜头记录瞬间。那种状态极具感染力,点点快乐汇成光,照亮寻常日子。他平和近人,对一位老乡、一棵小草抑或一朵野花也能倾注真挚的情感。我从他身上,看见了一个游子对故乡深深的眷恋。

郚山归来那晚,牛大哥在朋友圈里转发了一则消息:家乡郚山通过招商引资,即将落地一个名为“云朵里”的景区项目,预计可接待数万游客,计划明年春天建成。我们都在期待,能在“云朵里”重逢。

“待春天吧,春天的云朵儿最好看。”对着青山秀水,对着家乡土地,对着众多亲朋好友,牛大哥如是说。

作者简介:

刘金凤,安丘市大汶河社区管委会职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文字见于《中国艺术报》《农村大众》等数家报刊媒体,著有《暖》《逢》等散文集。 

责任编辑:刘晓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