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乡村成为创作现场,新大众文艺如何生长
曲祎茹 来源:大众新闻
2026-07-17 19:08:35现场
乡村从来不缺少文化。泥土里有故事,劳作中有智慧,村庄里也藏着丰富的创造力。只是过去,这些散落在乡间的文化资源,往往缺少被发现、被表达、被传播的机会。
如今,随着新大众文艺兴起,乡村正在成为文化创作的新现场。普通农民拿起笔、举起手机、走上舞台,从文化的接受者变成参与者、创造者。2026年中国文明乡风大会“繁荣发展乡村文化”分会场上,围绕“新大众文艺的乡村表达”,来自基层一线的实践者分享了不同探索,也展现出乡村文化发展的新趋势。


乡村文化,如何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乡村文化不是等待被发现的资源,而是需要被激活的力量。”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乡村文化传播中心总监尹丽爱在分享中国农民诗会实践时表示,乡村文化的生命力,来自普通人的生活积累,也来自乡村居民自身的创造热情。
乡村并不缺少文化资源。广袤田野里,有世代传承的乡土记忆,有独具特色的民间技艺,也有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积累的智慧和情感。过去,这些文化资源往往散落于乡间,缺少展示和传播的平台;如今,新大众文艺的发展,让更多“沉睡的乡土故事”有机会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中国农民诗会正是这样一个平台。从田间劳作到人生感悟,从乡村变迁到家国情怀,农民诗人用自己的语言记录生活、表达时代。尹丽爱介绍,中国农民诗会累计征集作品约3.3万件,吸引1.5万人次参与投稿。越来越多普通农民拿起笔,把自己熟悉的土地写进诗歌,让外界看见乡村生活背后的丰富精神世界。
在江苏,农民诗人姚刚用诗歌记录乡村日常,在不断创作中走向更大的舞台;在许多乡村,农民作者将农业生产、乡邻故事、村庄变化写进作品,让乡土文化拥有了更加鲜活的表达。“这些作品写的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可能没有华丽的语言,但有生活的温度。”尹丽爱说。
新大众文艺带来的变化,首先是让乡村文化拥有了新的表达渠道。它不再只是被保存、被展示的传统资源,而成为村民主动参与、主动创造的文化实践。
当农民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乡村也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文化声音。

拿起“新农具”,文化创造会发生什么?
新大众文艺的重要变化,在于降低了文化创作的门槛。“手机让普通人拥有了表达的机会,也让更多乡村故事有机会走出去。”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委副书记郭靖在分享“三农微短剧”实践时表示。
除了微短剧创作本身,高州探索的价值还在于让村民参与到乡村文化建设全过程中。当地通过挖掘本土人物、乡土故事,把荔枝产业、村庄生活、乡亲情感转化为创作素材,让村民从故事中的角色变成故事的讲述者。
在这一过程中,文化带来的改变并不局限于传播效果。村民因为共同创作建立起更多联系,乡村闲置资源得到重新利用,传统习俗和地方特色也获得新的表达方式。文化创作成为连接人与人、人与村庄的重要纽带。
这种变化,也体现在浙江艺术乡建实践中。浙江省文联书记处书记童颖骏介绍,浙江在推进艺术乡建过程中,并不是简单把艺术作品“搬进”乡村,而是注重培养乡村自身的文化力量。在舟山新建村,画家张高俊创办“乡村艺校”,开设渔民画、剪纸等公益培训,带动当地形成自己的创作队伍;在衢州余东村,许多村民“白天拿锄头,晚上拿笔头”,通过农民画创作描绘乡村生活。
艺术进入乡村,不是改变乡村原有的文化肌理,而是帮助乡村发现自身价值。


一间小院、一支队伍,乡村文化如何持续生长?
新大众文艺真正扎根乡村,关键不在于产生多少“爆款”,而在于能否形成持续参与的文化生态。
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彭镇白塬村乡村文学小院负责人、宜君县作协兼职副主席刘小元的经历,就是一个生动例子。2022年,在当地文联引导下,刘小元将自家一孔窑洞改造成文学小院。起初,村民对阅读并不熟悉,他便一点点邀请大家走进书屋。
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村民白振宜、白润民通过阅读农业科技书籍,学会果树修剪、科学种田,苹果卖出了十几万元;两位曾因土地问题发生矛盾的村民,也在读书交流中化解隔阂。“一个人富裕不算富,一个人阅读和写作也难成气候,唯有大家共同参与、美美与共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刘小元说。
从文学小院到乡村文化空间,文化正在改变乡村的日常生活方式。浙江通过文艺村长、驻村艺术家等机制,把专业力量与乡土资源结合;乡村中的文化空间、艺术课堂、创作队伍不断成长,让文化建设从阶段性活动变成长期性实践。
新大众文艺的价值,正在于它让文化回到乡村生活本身。一首诗,可以记录乡愁;一幅画,可以描绘丰收;一间书屋,可以连接邻里;一次创作,可以凝聚人心。
当越来越多乡村居民成为文化创造的主体,乡村文化便不再只是传统的保存者,而成为新时代文明乡风的创造者。乡村,正在用自己的声音讲述自己的故事。

(大众新闻记者 曲祎茹)
责任编辑:张誉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