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商平台前员工“薅羊毛”3711次，平台有漏洞就能随便薅吗？

近日，据央视报道，成都一电商平台前员工张某偶然发现以旧换新活动存在系统漏洞：通过快速取消、切换订单，可以在没有提供旧家电的情况下，以零元或极低价格获得新商品。此后，她不仅自己反复下单，还借来亲友、前同事账号操作。目前，张某等人因涉嫌盗窃罪被警方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异常的订单累计3711笔。

案件最终如何定性，仍有待司法机关认定。但边界很清晰：平台有漏洞，并不意味着平台同意把商品免费送。

日常消费中，商家标错价格并不少见。一个原价100元的商品误标成90元，消费者正常下单，很难要求普通消费者判断这是不是技术错误。

利用系统漏洞则不同。这起事件中，所谓“零元购”需要快速取消大额订单、切换小额订单，还要反复切换旧设备选项。正常购买商品，不需要完成这样一套异常操作。更何况，从最初给家里添置电器，到后来大量下单、借用多个账户、专门租仓库存货并转卖牟利，已经很难再用“没想到平台有问题”来解释。

最高检过去讨论“薅羊毛”案件时就指出，如果消费者是利用平台漏洞获得利益，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获利规模、主观状态和具体手段进一步升级，还可能进入刑事评价范围。司法实践中，对于利用网络兑券等系统漏洞非法取得财物，也已经出现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至于具体构成盗窃还是诈骗，则要结合平台系统如何处分财物、行为人采取何种方式等具体判断。

所以，“薅羊毛”和违法犯罪之间，并没有一条叫作“平台自己有漏洞，所以用户不负责”的免责线。

平台程序出错，是平台的问题；明知程序出错，仍反复利用并大量牟利，则是另一回事。两者可以同时成立，不能相互抵消。

这起案件还有另一面值得平台认真反思。

3711笔异常订单，不是一次偶然操作。同一类商品不断出现零元成交，大量订单频繁取消、切换，以旧换新订单却没有对应旧机回收，再叠加相同收货地址、关联账户和异常购买频次，任何一项单独出现可能不算特别，但集中出现，本应触发风控。

也就是说，这不只是一个“代码写错了”的问题，而是典型的业务逻辑漏洞。

互联网平台这些年风控能力越来越强：一名消费者异地登录、短时间支付多笔大额订单，都可能被系统识别。但在涉及优惠券、补贴、以旧换新等复杂活动时，一些平台仍容易出现一个问题——营销规则跑得很快，安全校验没有同步跟上。

同时，平台还可以建立更清晰的漏洞报告机制。用户偶然发现系统异常，可以有正规渠道反馈。经过核实的安全漏洞，可以给予合理奖励。让“发现漏洞—报告漏洞—修复漏洞”成为正常路径，而不是让发现漏洞的人觉得只有两个选择：装作没看见，或者趁平台没发现赶紧薅一把。

（大众新闻记者 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