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庄石榴：从靠天吃饭到住进大棚

临近秋分，枣庄市峄城区进入石榴丰收观赏期。漫山遍野的石榴似小灯笼般“闪烁”枝头，果农挎着竹篮穿梭其间，采摘、分拣、装箱。

在峄城区天使红石榴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果园里，李永水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进园。他伸手托起一颗“秋艳”，掂重量、看皮色、查裂口，利落得像在鉴定一件瓷器。

1990年，李永水从父亲手里接过锅脐山上的十亩石榴园。说是果园，其实就是半山腰一片靠天吃饭的薄地。父亲那辈人不浇水、不施肥、不剪枝，品种是大马牙、大青皮，十亩地最多收一二百斤。“七八毛钱一斤，还得自己挑到集上卖。”

更憋屈的是鲁南地区“三年一小冻，五年一大冻”，一场倒春寒下来，满山石榴树说冻死就冻死。父亲认命：“石榴就是靠天吃饭的玩意儿。”李永水不认。他蹲在冻死的树桩前看了半天，心里憋着一句话：要是能有个办法让树不怕冻，这事儿就能翻过来。

从李永水的介绍中，记者发现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峄城的石榴树原本都在半山腰，地理课本上明明写着海拔越高温度越低，为什么在种植户眼里，山上的温度反而比山下好？这岂不是矛盾？

李永水解释，冷空气像水一样，夜里顺着山坡往低处“流”，全积在沟底洼地里，霜也就先紧着低处打。山腰反倒被“腾”出来了，比沟底暖和不少。石榴树怕冻，就得往这条“暖带”上种。气象学上管这叫“地形逆温”，但在李永水嘴里，道理简单得很——“‘霜打洼地，暖在山腰’，老辈人传下来的话，错不了。”

这个“反常识”的认知，成了他“折腾”的底气。

山腰种树也有麻烦——采摘不便，温度管控全靠天。2018年，在山东省农科院研究员尹燕雷指导下，李永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石榴挪到山下的地里，给树建大棚。

扣棚那天，他站在地头，心里七上八下：“一亩投入上万块，万一不管用呢？”那年冬天，他几乎天天往棚里跑。有一夜气温骤降，他裹着棉袄蹲在棚外，手贴在棚膜上感觉里面的温度。第二天一早掀开棚门，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一点冻伤都没有。他站在棚里半天没说话，他知道从那以后，再冷的天也不用怕了。

树不用再受冻了，但是现有果树品种已不能适用市场需求，李永水又动起了换品种的念头。最终国家审定的良种“秋艳”，进入李永水的选种名单，个头大、甜度高、不容易裂果。但再优良的品种也意味着至少三年没有像样的收成。

面对外界的议论，他还是坚持放弃旧品种，摸索出套袋防日灼、防果蝇，地膜缠芽嫁接技术，让“秋艳”在他的石榴园里安了家。

今年，李永水果园里的“秋艳”也再次迎来丰收。记者问他：“对今年的成有信心吗？”他随手扒开一颗套袋石榴，往手里颠了颠说:“这分量，这品相，咱合作社50多亩的果子，都不愁卖。”

（大众新闻记者 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