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索纳罗败给卢拉，坏在“一根手指头”？

81岁的卢拉，又赢了。

当地时间10月25日，巴西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结果揭晓。卢拉以51.79%的得票率，击败获得48.21%选票的小博索纳罗，赢得第四个总统任期。

赢是赢了，却谈不上轻松。

在此前的首轮投票中，小博索纳罗以47.03%的得票率领先，卢拉只有45.16%。到了第二轮，卢拉实现逆转，最终领先约443万票。

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让人想起选举前的一段插曲。

10月23日，双方在最后一场电视辩论中交锋。小博索纳罗讽刺卢拉的税收政策，说他“一只手给出去，却用九根手指拿回来”。

这句话，戳中了卢拉的一段往事。

17岁时，卢拉在工厂工作，因机器事故失去了左手小指。后来，这位从工人运动中走出来的政治家，一步步登上巴西政治舞台。

面对讥讽，卢拉当场要求对方道歉，并把话题引向工人的劳动处境。小博索纳罗最终表示歉意。

原本针对税收政策的攻击，意外变成了一场有关劳动者尊严的争论。

这根手指头，究竟影响了多少选票？没有可靠证据能够证明。

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这种有损对方人格的言行，无疑是“丢分项”。

当然，把一场上亿人参与的选举归结为一句失言，未免太简单。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卢拉如何完成逆转。

首先是投票率。

首轮投票，巴西弃权率达到21.08%，约3347万人没有投票。第二轮，弃权率降至19.22%，少了约296万人，创下2006年以来总统选举第二轮的较低水平。

对双方而言，这些新增选民都可能改变局面。

首轮结束后，卢拉加强了动员，呼吁支持者带动身边人投票。最终，他的得票数从约5388万增加到6426万，增加超过1000万票。相比之下，小博索纳罗增加约372万票。

这些新增选票既来自新参与投票者，也包括首轮其他候选人的支持者，以及此前投下空白票、无效票的人。

选举比拼的不只是支持率，还有谁能把支持者真正动员起来。

卢拉的另一张底牌，则是传统票仓。

巴西东北部长期是劳工党的重要根据地。这次，卢拉在东北部获得69.37%的有效选票，领先对手约1365万票。

多年来，卢拉强调改善低收入群体生活、提高最低工资、扩大社会福利。这些政策塑造了他的政治形象，也让他在部分低收入群体中保有较为稳固的支持。

不止如此，这一次卢拉这位老政治家还学会了新打法。

竞选期间，80岁的卢拉开始录制自拍视频，通过社交媒体直接与选民交流。支持他的议员利用WhatsApp组织传播网络，吸引大量支持者参与。

过去依靠工会、街头演讲动员群众的卢拉，如今也把竞选阵地搬到了手机屏幕上。

传统票仓没有丢，新的动员方式也用上了。相比一场辩论的得失，这些因素显然更具解释力。

但卢拉赢了，并不意味着巴西右翼输了。恰恰相反，这可能是此次选举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小博索纳罗虽然败选，却拿到了近6000万张选票。四年前，其父雅伊尔·博索纳罗以49.1%左右的得票率惜败卢拉。如今，儿子依然获得48.21%的支持。

两届得票率不能简单比较，但有一点十分清楚：博索纳罗父子背后的政治力量，并没有随着权力更迭而消失。

甚至在国会层面，这股力量还在扩张。本次国会选举，博索纳罗所在的自由党赢得121个众议院席位，比上届选举增加24席，继续保持第一大党地位。

这也意味着，卢拉虽然赢得总统选举，却将面对一个右翼和保守派力量相当强大的国会。

更何况，选举结束，并不意味着争议结束。

小博索纳罗起初拒绝承认败选，并提出撤销选举结果的主张。其所在自由党随后承认了选举结果，小博索纳罗也放弃了寻求撤销决选的计划，但围绕竞选活动的法律争议仍未完全结束。

巴西政治，恐怕还难以平静。

卢拉的连任，为巴西国内外政策提供了一定延续性：重视社会福利、强调外交自主、加强全球南方合作，仍将是其政策的重要方向。

但如何处理财政压力、回应民生诉求、协调国会关系，以及面对持续存在的社会分歧，都是摆在他面前的难题。

经济压力、社会分化、政治对立，正在不同国家以不同方式显现。国际局势的复杂性，既来自国家之间，也来自各国内部。

卢拉的政治掌控力依然强大，但他的胜利，并不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博索纳罗父子背后的政治力量，也远未退出舞台。

那根手指头，或许会成为这场选举令人记忆深刻的细节。

但真正决定巴西未来的，还是普通人们的幸福感。

（大众新闻记者 苏月鹏 策划 周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