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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老师带着《红楼梦》,走上全国领奖台!

山东大学

11:51

山东大学有一门课

学生管它叫“必修级通识课”

选课系统一开放

名额就被抢空

这门课是《红楼梦》导读

讲课人是文学院教师刘阳河


近日

刘阳河凭借这门课站上

第八届全国高校青年教师教学竞赛

领奖台

捧回文科组一等奖



她的书桌上

常年摊着几本《红楼梦》

甲戌本影印、庚辰本校本

人民文学出版社的通行本……

还有她自己写满批注的打印稿

她与这部书彼此陪伴十几年

他们之间的故事

尚未完结,仍在落笔



刘阳河,山东大学文学院副研究员,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红楼梦》、明清女性文学文化、晚清民国文学文化。讲授《<红楼梦>导读》《<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导读》等课程。


拿《红楼梦》参赛,是冒险更是心愿


拿《红楼梦》去参赛,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尽管刘阳河已经教授《红楼梦》导读课三年,但面对竞赛的场景和规则,仍是不小的挑战。“《红楼梦》的教学没有固定教材,没有系统知识体系,要在有限时间内把文本讲通、把概念讲透、把课讲进人心,等于从零搭建一门课程。”这条路,她走得并不轻松。


但她还是迈出了步子。推动她的,是一个由来已久的心愿:让更多人看见《红楼梦》本来的样子。“《红楼梦》不只是宝黛爱情故事、高考考点和‘古典文学必读’标签。它的幽微与辽阔,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把一部书讲成一门课,刘阳河面对的最大困难是:选择。“这本书太丰富了。每一条线索都重要,每一个细节都舍不得,但我必须做出选择,并让选择本身构成意义。”


从她提交的节段目录里,能看到一条用心良苦的路径:从曹雪芹其人其旨到石头承载的主旨,从大观园的物质世界到人物笔法的多重透视,再到诗谶手法与后四十回的功过评说、林黛玉形象的接受流变……16个节段,每一个都经历了反复的推翻与重建。“我想呈现的,是走进《红楼梦》的多条路。我不提供一个标准答案,而是把这部书最丰富的面向,一扇一扇打开。



从校赛、省赛到两轮国赛遴选,直至站上全国决赛讲台,十几场高强度选拔过后,刘阳河瘦了十斤。决赛现场,她抽中了“芳园绘众生——大观园的空间文化”节段,正是她极具心得的一节。她从园林布局讲到人物处境,从文本细读引向文化关怀,娓娓道来。


走下决赛讲台,她心里十分踏实,“想讲的,都讲出来了!”最终,刘阳河斩获第八届全国高校青年教师教学竞赛文科组一等奖。


“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刘阳河这样形容她与《红楼梦》的初次相遇。当时87版电视剧热播,读小学的她看不太懂,只记得一个画面:片头曲响起,青埂峰下的那块巨石由远及近。她第一次意识到,这部书里藏着某种令人着迷的深邃力量。


中学时期第一次通读原著,她立刻被书中精致繁复的细节吸引住了——器物、衣饰、吃食、园子,一桩一件都让她着迷。后来她开始背诵许多段落,慢慢摸到了文字背后的情绪和命运。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大学。刘阳河赴台湾大学交换学习,选修了欧丽娟老师的《红楼梦》课。欧老师讲人物,从不贴标签,而是把每个人放回他自己的位置和逻辑里去理解。“我第一次知道,《红楼梦》可以这样读。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追问,每一处笔墨都自有深意。”刘阳河说,“欧老师常说‘学术即人格’,这一点影响我至今。”


自此,热爱变成了一条路。硕士、博士阶段,刘阳河系统进入中国古代文学研究领域。这个领域,“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走过”。面对“还能做什么”的焦虑,她回到文本本身寻找答案,一遍一遍地读,一句一句地抠。读得越深,冒出来的问题越多,她想得越通透:“路上熙熙攘攘,并不意味着无路可走,而是意味着文本足够丰厚,它始终向新的目光、新的时代敞开。”



“《红楼梦》的伟大,恰恰在于它经得起一代又一代人反复阅读,每一代人读出的东西都不一样。”刘阳河的阅读方法简单朴素,思考维度却自由开阔:“空间如何为人物赋形”“器物如何在叙事中承担结构性功能”“人物品评背后有怎样的文化逻辑”……这些问题并非从理论框架中来,而是在反复细读中慢慢浮现。“经典永远在等你长大,等你带着自己的人生经验再回来翻看。每重读一边,都会发现新的问题、产生新的理解。”


读得越深,她的目光望得越远。她更关心的问题是,《红楼梦》如何在后世被接受和再造。无论走到哪里,哪怕是海外,她都会习惯性地留意与《红楼梦》有关的材料。晚清民国的续书、报刊题咏、戏曲舞台、电影改编、广播音景,还有散落海外的稀有抄本,都是她考察的对象。她致力于回应当下共同的关切:古典文学如何进入现代中国乃至世界,传统如何在媒介转换与跨文化语境中被再造。


至今,她先后发表了《红楼梦》相关研究的CSSCI论文近20篇。2024年,她关于梅兰芳《黛玉葬花》舞台展演与接受流变的研究,荣获第三十八届全国田汉戏剧奖评论类一等奖。


“先让学生愿意走进来”


问及获奖感受,刘阳河把目光重新落回学生身上:“如果我的课能让一个学生从此真正走进《红楼梦》,能把这本书从‘必须读’变成‘想要读’,我觉得比任何奖都重要。



过去三年里,每节《红楼梦》导读课,都藏着刘阳河的巧思。没有固定教材,她便循着章回顺序,按原著脉络一段一段读下去。但“顺着读”不等于“平着读”:读到第七回,她会把“冷香丸”的文学隐喻讲透,让学生看见一味药丸如何牵出人物性格与命运;读到第四十九回,她会把服饰书写拎出来,让学生在一场大雪里,看到曹雪芹怎样用衣着写人。


这些教学设计并非现成经验,总是掺着她的研究心得。她把自己的新思考渗透进课程,也把做研究时那种“发现的兴奋”带进课堂。学生们被新鲜的观点激发,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他们看到曹雪芹如何写人写物写命运,看到这部书如何被海外阅读与改写。文化认同与文化自信,也在“看见”里自然生长。


“我是一个守门人。把门打开,让光透进去,让学生看见里面有什么,然后自己迈出那一步。”刘阳河说。



门打开了,还得让学生愿意走进去。


为此,她总琢磨怎么让这部书“活”在学生心里。一次补课中,刘阳河模仿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的场景,与学生玩起抽花签。师生一起抽签,解读诗句,执行酒令。大家按酒令朗诵、唱歌、舞蹈,一派热闹景象。那晚,“抽花签”不再只是书里的描写,变成了亲身经历的夜晚;“群芳夜宴”也不只是文学场景,而是属于他们的青春记忆。


学生们说,他们第一次对书中的人物和情节有了具体真切的感受。刘阳河由此更确定:对经典最好的导读,不是把它供起来,而是让它活起来,使学生愿意走进来。



刘阳河的学生来自中文、历史、哲学、医学、工科等多个专业。她要求学生提交一份“迁移思考记录”,用读《红楼梦》的方法,思考一件自己领域里的事。“我希望他们把这节课里练出的思维方式——提炼问题的洞察力、面对复杂性的承受力、在矛盾中论证的分寸感,迁移到各自的专业领域和人生议题中去。”她说,“我的课只有一学期,但《红楼梦》可以陪他们走很久。”


这份用心,也落在她和学生的日常里。刘阳河待人亲和,喜欢扎在学生堆里。学生提的问题常常让她从固有学术框架里跳出来,她也会顺着学生的提问方向及时补课。“与其说是我指导,不如说是我们一起探索。”师生之间,形成一场美好的双向奔赴。


学业上,刘阳河要求很高,尤其看重对文本的熟悉;生活上,却希望学生松弛一点。“读《红楼梦》的人,首先得是一个对生活有感受力的人。如果对身边的人、对四季、对日常细节都没有感觉,读《红楼梦》也会隔一层。”


2023年,《红楼梦》导读课开课。三年过去,第一批学生里还有不少人一直与刘阳河保持联系。有的毕业了,偶尔发消息说,最近又翻到某一回,突然明白了某个点;有的准备考研,遇到相关题目,也会来和她讨论。“这些联系让我特别踏实。”刘阳河感慨,“一门课的结束,不是终点,而是他们和这本书关系的起点。”


从青埂峰下那块由远及近的石头

到全国决赛的讲台

她把一部书读了十几年

也教给更多人如何走近经典

又如何让经典走进自己的人生

那些被她打开的门

一扇一扇

通向更辽阔的天地


素材来源丨山东大学文学院

山东大学融媒体中心

文丨马艺荣 宋海涛 贾富康

图 | 受访者提供

编辑 | 张蕊

值班审读:黄虎
责任编辑:任思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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